279章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姜远寒没笑，只是淡淡回了句：“姚导谬赞了。”
  姚珩望着她，眼里那一丝欣赏已经转为认真：“我现在越来越确定，选你没错。对了，这周末你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顿便饭，顺便再聊聊剧本的事。”
  姜远寒犹豫了。
  她想起宋婉昨晚说的话，宋婉是有经验的老艺术家，对于业内的人看得比她透彻。
  既然宋婉叮嘱过她，姚珩私德有亏，不要私底下和姚珩接触，她还是要听宋婉的话。
  姜远寒神色微敛，轻轻一笑，没有立即答应。
  “姚导的好意我心领了，剧本上的事，您有空的话，我们可以约在文联或者工作室开会讨论。”她语气客气得体，滴水不漏，“便饭就不必了，我刚到京市，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事，怕耽误您。”
  姚珩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直接。
  他不是没碰到过端着架子的新编剧，但大多是故作姿态，试探一下就顺势而下。
  像姜远寒这样，明明对作品极其上心，却又不肯在私下走近一步的，还真不多。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如常，笑了笑：“也好，公事公办也没问题，改天我让助理联系你定个时间。”
  “好。”她点头，目光清明，礼貌中透着距离。
  告别之后，姜远寒站在街口，等红灯时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姚珩确实是个好导演，也确实难得看重她，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心安理得地走得太近。
  她不是不识好歹，而是太清楚，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她的剧本来之不易，她的机会更来之不易，容不得她拿人情换筹码。
  刚转身要走，姜远寒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嗤笑：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她回头，是不远处站着的翟曼，身上披着风衣，嘴唇涂得猩红，眼神冷得像一条细长的蛇。
  翟曼慢条斯理地走近，笑得讽刺：“人家好声好气请你吃饭，你就一副高冷作态，说你不识好歹都算轻的。”
  姜远寒没搭腔。
  翟曼却越说越尖刻：“你别真以为自己写了个剧本就能在京市立足，一个市场里出来的贩子，就算洗干净了，也进不了圈子里那一层。”
  “倒是有手段啊，霍衍看上你了，姚珩也看上你了，姜远寒，你真不打算考虑一下，到底谁才是你的跳板？”
  姜远寒终于转过身来，神情淡漠却目光凌厉：“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我说你装，”翟曼轻笑，“嘴上说得高尚，背地里还不是傍上霍家？啧，真当自己能凭剧本出头啊？”
  姜远寒冷笑了一下：“你真觉得我是靠霍家上的位？那你也试试去写一个剧本看看？”
  翟曼怔住，脸色当即挂不住，眼里的怨毒几乎藏不住：“你少得意，我现在顾不上你，不代表以后不会管，你最好祈祷，永远别有把柄落我手上！”
  “你先管好你自己。”姜远寒声音如冰，“戴老那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
  “你！你有本事别走，咱们把话说清楚！”
  翟曼被她呛得好一顿气，指着姜远寒的背影直跺脚。
  可姜远寒压根没打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连头也没回。
  回到霍家时天色已晚，霍逸峰还在看新闻，宋婉则端着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
  “怎么才回来？”她问。
  “姚导留下我聊了会剧本……还邀请我吃顿饭，”姜远寒将包放下，接过牛奶，“不过我没有答应他晚饭的事。”
  宋婉闻言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却还是问：“他今天提的？”
  “嗯。”姜远寒点点头，“我记着您说的话了。”
  宋婉笑了笑：“我不是让你一刀切所有人，只是让你留点心，你这孩子，太干净了，容易被人欺骗，尤其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人心隔肚皮。”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跟他直接说不合作，只是公私得分明。”她语气温淡，却坚定。
  “那就好。”宋婉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个聪明孩子，一定能做到你想做的事。”
  “谢谢宋阿姨。”
  周一上午，影视联盟大厦会议室。
  会议开始前，姜远寒提前十分钟到场，拎着厚厚一摞打印好的剧本，神情平静，目光清亮。
  姚珩带着助理随后而至，只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剧组策划、美术、执行制片以及两位拟邀演员的经纪人也陆续到场，现场气氛庄重紧绷。
  毕竟是涉及立项的第一场正式筹备会，每个人都拎着几分神经。
  会议开始没多久，就有人提出问题：
  “这个片尾……还是略显收束得太突兀了些，最后一场沉默固然震撼，但商业片的结尾一般会更强调解压感。”
  “是啊，而且我听说……最近好像也有一个类似题材的剧本，名字叫《井下光》？主角设定是一群医生，这是不是可能会撞题？”
  “我也听说了，听说还是文联重点孵化项目？”
  有人语气意味深长：“剧本署名是罗骁。”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诡异地沉了几秒。
  这个人姜远寒当然记得，上回就是他和翟曼故意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坐在最前排的姚珩缓缓抬眼，目光带着些冷意：“撞不撞题，不是听说，而是要实际对比，谁先立项，谁后写，都查得到记录。”
  执行制片却皱着眉头翻资料：“但目前我们还没正式走备案流程，如果对方先提交上去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姜远寒脑中轰然炸响。
  “《井下光》？”她下意识问，“剧情是什么？”
  “我听说是医生题材，剧情走向和你这个剧本很像，具体细节没人透露，但他们确实已经在提交备案审查。”
  剧组里顿时低语四起，几位美术和经纪人互相交换眼神。
  姚珩扫了一圈：“这个事我会去查。”他看向姜远寒，“你冷静。”
  姜远寒没出声，只觉得胸口一股闷气，几乎顶到喉咙。
  她一字一句：“我可以立刻把初稿、修订稿、采访素材都拿出来，时间线清清楚楚，《无声》是我从头到尾一点点写出来的。”
  “我们信你。”姚珩的语气坚定，“问题是对方走得快，动作狠，我们不能等到备案卡死了才反应。”
  制片人提醒道：“现在最紧要的是，我们要先把《无声》的备案做完，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