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章 像早上那样

  姜远寒把怀里的牛皮纸包递过去，声音压低：“这是……我挑的，算是谢礼。”

  霍衍挑眉，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刻伸手。

  目光落在那方小小的包裹上，他眼神微微一动，似笑非笑：“谢礼？谢什么？”

  姜远寒心口一紧，强自镇定：“谢谢你一直在帮我，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有些事情若不是你出面，我也不会这么顺利。”

  她说得认真，眼神清亮。

  霍衍盯着她，沉默半晌，才缓缓伸手接过，动作却格外郑重。

  拆开纸包，露出里面那支钢笔和硬壳笔记本。

  一份极普通的礼物，不算贵重，干净利落，带着一份心思。

  霍衍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唇角缓缓弯起。

  他的笑不似往常那般疏冷，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原来你在为这事发愁。”

  他抬起眼，语气带了点调侃：“昨天在房间里翻来覆去，是不是就在想要送什么？”

  姜远寒一怔，脸一下子烧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夜里辗转反侧的样子，竟然被他听见了。

  “你……”

  她下意识想反驳，却无话可说，只能瞪他一眼，像只炸毛的小猫。

  霍衍看在眼里，忽然低声笑了。

  那笑意克制，从眼底流淌出来，带着少见的暖意。

  “我收下了。”他说得平静。

  短短四个字，让姜远寒心里“咚”地一响。

  霍衍转身把东西放进公文包，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敷衍。

  像是对待某种极重要的物件。

  他背上风衣，出门前忽然顿了顿，回头看她。

  “远寒。”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以后，有什么事，别光想着自己扛。”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门口的冷风灌进来，带走了他清冽的气息。

  姜远寒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热意久久未散。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漾开一层涟漪。

  霍衍，其实一点也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冷漠。

  他是她见过最好的男人。

  傍晚时分，霍家院子里热闹非凡。

  屋里灯火通明，餐桌上摆满了菜肴，热气氤氲。

  霍逸峰和宋婉早已坐在主位，笑容满面地招呼姜爷爷奶奶。

  姜宝华也来了，心情大好，不停给大家夹菜。

  气氛和乐。

  霍衍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一如往常冷淡，难得没有沉默，反倒是静静陪着大家说话。

  用过一半饭时，霍逸峰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桌子：“对了，衍，你今天不是说科研院要准备一份汇报提纲？正好你妈和我都想看看，你记一下重点。”

  “嗯。”

  霍衍应了一声，随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

  姜远寒看的一怔。

  那正是她今天送出去的。

  霍衍又从包里抽出一支钢笔，低头拧开，笔尖落在纸上，刷刷写下几个字。

  字迹冷峻有力，行云流水。

  他写得很专注，仿佛周围喧闹全都不存在。

  钢笔在灯光下泛着深沉的光，和他指尖的骨节映衬在一起，格外养眼。

  姜远寒心头微微一颤。

  她没想到，他当真会用。

  不只是收下，而是第一时间在家人面前，当着她的面，用起来。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意没有被忽视。

  宋婉瞥见，忍不住笑道：“这笔是新的吧？看着挺顺手的。”

  霍衍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却在下一秒，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姜远寒。

  那一眼太快，别人都没察觉。

  可姜远寒心里，却像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猛地烫热。

  她低下头，假装去夹菜，耳尖却一点点红了。

  霍逸峰点点头，笑着道：“好，小衍的字还是一如既往有气势，回头这份提纲，就用你刚记的当底稿吧。”

  “行。”

  霍衍收笔，合上本子。

  他随手把钢笔放进衣兜里，动作自然，潜意识的珍惜。

  姜远寒咬了咬唇，心里酸酸涨涨。

  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选择那些昂贵的东西，而是挑了这样一份实在的礼物。

  因为正合他意。

  饭后，大家伙还在屋里聊天。

  姜爷爷奶奶被宋婉拉着说家常，霍逸峰也在旁边听着，笑语不断。

  桌上的碗碟没人顾得上。

  姜远寒起身，把袖子一挽，默默把剩下的碗盘往厨房端。

  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身后脚步声。

  “我来。”

  霍衍声音低沉。

  他伸手，从她怀里接过一摞碗盘，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姜远寒愣了下，忙道：“你去歇着吧，平时在科研院就够累了。”

  “手还使得动。”

  霍衍淡淡回了一句，径直走进厨房，把碗盘放下。

  姜远寒跟进去，两人肩并肩在水槽前站着，四周静悄悄，只有屋外的说笑声依稀传来。

  她卷起袖口，手伸进水里去刷碗。

  忽然，身旁伸来一只手，把刷子接了过去。

  “我来。”

  霍衍语气不容置疑。

  姜远寒怔住，没动。

  水珠顺着他指尖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落在她眼里，心头一阵莫名的燥热。

  “我不是客人。”她小声嘀咕。

  “嗯。”霍衍应了一声，随即看向她，唇角似有若无勾起，“像早上那样。”

  “什么？”

  “叮嘱我开车小心。”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

  姜远寒心口一跳，脸上瞬间烧得发烫。

  “那是……那是怕你出事，伯父伯母该担心。”

  霍衍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刷碗。

  但他眼尾那抹浅笑，分明落在她眼里。

  厨房里弥漫着热气，狭窄得容不下多余的距离。

  姜远寒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仿佛每一声都要被他听见。

  她慌忙拿起抹布去擦桌子，背影僵直，还是忍不住嘴角轻轻上扬。

  霍衍站在原地，指尖握着那支刷子，神情淡定，心底同样浮起一丝微妙的暖意。

  厨房里，最后一只碗被放上碗架，水声渐停。

  姜远寒擦了擦手，抬头一看，霍衍已经把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人不约而同往外走。

  厨房的门不大，他们肩并肩站着，身形几乎要贴在一起。

  姜远寒下意识往旁边一躲，结果脚下滑了下，差点撞进霍衍怀里。

  霍衍手快，稳稳扶住她手臂。

  “站稳。”

  声音低沉，带着点无奈。

  姜远寒耳尖发热，轻声说：“谢……谢谢。”

  话音还没落，客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咳。

  两人一同抬头，只见两家人正坐在椅子上，眼神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