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百二十章呀

  不知道池知许是不是理亏，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她旁边。
  余染染心情一般，懒得理他，抬腿在周围随便走了走，旁边还有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
  风裹着松针清香掠过耳畔，不远处蜿蜒的溪流正哼着小曲儿，水面浮光跃金，倒映着岸边新抽芽的垂柳，这片葱郁的针叶林与记忆深处的画面悄然重叠。
  七岁之前，余父经常带着她去苍白山露营，她每次去，都会守着这样的溪流发呆。
  那时她总爱用枯枝在浅滩画星星，看涟漪把图案揉碎成点点光斑。
  后面余氏越做越大，余父余母越来越忙，就没怎么去过苍白山了。
  余染染蹲在水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刚掉进水里的时候，冰凉的溪水瞬间漫过头顶，鼻腔涌入呛人的水草腥味。
  她胡乱挥舞四肢，耳畔炸开剧烈的耳鸣，记忆中父亲教的踩水要领“双手画圈、双腿蹬夹”全化作泡影。
  那水是真的冷啊。
  即使丧尸没有痛觉，也能感受到那冷彻心扉的冻。
  她手忙脚乱的在水里扑棱扑棱，反而越陷越深。
  那时候她一下子还没有适应自己的丧尸身份，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呼吸，除了有点口鼻有一种被堵住的闷感，其他倒也还好。
  扑棱累了，她不扑棱了，反正都这样了也不会更好了，过了一会儿，身体反而浮起来了。
  睁眼时只见天上漆黑的天空一闪一闪的星星，整整七天，她就这么仰面漂浮在溪中央。
  腐叶掠过她苍白的脸颊，鱼群偶尔轻啄她泡得发白的指尖，恍惚间竟有种回到末世前、在游泳馆仰漂的错觉。
  一片花瓣落入水中，冰凉的溪水突然泛起细碎涟漪，余染染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个带着花香的东西轻轻落在头顶。
  池知许站在在溪边的姿势带着刻意的优雅，湿漉漉的刘海下，狭长的眼眸映着水面浮动的光斑，将粉色花环又往前送了送。
  她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柔软的花瓣，还没来得及询问，肩膀一重，清甜的栀子香就混着男人温热的呼吸漫过来，惊得脖颈泛起细密的颤栗。
  “喜欢吗？”
  余染染摸出随身的小镜子，镜面倒映出少女浸得发红的脸颊。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最中央还缀着两颗圆润的露珠，像是特意采撷的晨光。
  花环的粉色衬得她眼尾愈发潋滟，沾着水珠的碎发贴着雪白肌肤，竟比溪边绽放的野蔷薇还要夺目。
  余染染眼睛亮了亮：“好看。”
  她深深吸气，茉莉与栀子交织的芬芳缠绕着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皂角香，让本就微凉的溪水都泛起潮热。
  “是吗？没你好看。”
  池知许好像就是随口一说，双手搂过她的腰间。
  余染染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穿梭在茉莉枝桠间。
  半开的茉莉沾着新鲜露水，雪白花瓣间渗出清甜香气，混着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冷松味，将余染染困在这方小小的温柔陷阱里。
  “伸手。”池知许忽然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水珠，眼眸中盛着她慌乱的倒影。
  余染染鬼使神差地递出手腕，却见旁边的紫藤突然扭动着藤蔓，啪嗒一声拍在男人手背上，像是在抗议被冷落。
  “闹什么。”
  池知许轻笑一声，指尖弹走紫藤的藤蔓。
  藤条瞬间僵住，蔫巴巴地垂下头，却又偷偷卷住编好的茉莉绳，非要将自己的紫色花穗缠在雪白花瓣间。
  当带着温度的绳结终于系在腕间，黑紫与雪白交缠的色彩衬得肌肤愈发莹润。
  池知许两眼弯弯，指尖还沾着茉莉花蕊的金粉，问道：“饿了吗？”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没什么感觉的余染染忽然觉得有点饿了：“有点。”
  她忽然发觉自己最近吃的都挺饱的，感觉浑身都有力量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吃不饱力不足。
  以前她在水里打猎，不管吃再多的鱼，都觉得好像喝了一肚子的汽水，只有喝进去那一瞬间是饱的，不一会儿气散了，肚子又开始饿了，三年了，就没有吃饱的时候。
  现在依旧经常要吃晶核补充能量，但却不像从前那样始终有一种饥饿感。
  余染染的目光还黏在潺潺流动的溪水上，水面折射的光斑在她睫毛上跳跃。
  就在她对着粼粼波光发起呆时，耳畔突然响起金属支架碰撞的清响。
  “咔嚓。”
  余染染循声望去，池知许已经利落地展开银灰色遮阴棚，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地卡合卡扣，帆布在穿堂风里鼓成饱满的弧度，转眼间就在溪边撑起一方流动的阴凉
  池知许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头看向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卡扣，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饿了吗？今天想吃什么？”
  余染染眼睛突然亮起来，高高举起手，发尾随着动作轻晃：“牛排！要煎得外焦里嫩，边缘泛着琥珀色的脆壳，一刀切下去肉汁能漫出来那种！黑胡椒酱要现磨的，粗粒裹在肉纹里才够香！”
  她边说边比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最好再来份绵密的土豆泥！顶上撒点欧芹碎，挖一勺能拉出长长的芝士丝！”
  池知许手里摆弄着木柴的动作一顿，挑着眉斜睨她：“余大小姐这是把米其林后厨搬野外来了？干脆再配支82年的拉菲？”
  余染染眼睛一瞪，双手叉腰：“不行吗？出来野炊不享受美食，难道是为了喝西北风？”
  池知许故意将铸铁锅重重砸在石灶上，金属碰撞声震得溪水都跟着晃了晃，挑眉笑道：“等会儿是不是还得给牛排跳段华尔兹助助兴？跳完再用镶金边的刀叉切着吃？”
  火苗“轰”地窜上锅底，几块鲜红的牛排入锅瞬间腾起白烟。
  余染染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拍手起哄：“那正好啊！烛光晚餐配圆舞曲，氛围感直接拉满！”
  “想得美。”
  池知许手腕一转，牛排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半圈，油花溅起的噼啪声里夹着促狭，“要跳也是双人舞，你得跟我搭档。”
  余染染的欢呼戛然而止，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那、那还是算了。”
  “嘁。”
  池知许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手下动作不停，将滋滋冒油的牛排翻面，火苗跃动的噼啪声里，空气中隐约飘来带着微焦的香味。
  灌木丛里传来枝叶摩擦声。
  她很确定不是风声。
  有什么躲在那灌木丛的里面，在看着他们。
  好啊，连她们的食物敢觊觎，谁给它的胆子？
  余染染刚想出手，后腰就被池知许揽住带进怀里。
  池知许指尖划过她腕间交缠的紫藤与茉莉，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声音低沉道：“说不定是头迷路的野猪？”
  余染染仰头看他，正对上男人眼底跃动的笑意，明明是危险逼近，他却完全没有刀尖舔血的紧张。
  他问：“要加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