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百一十二章呀

  “可以吗？”糯糯的嗓音裹着委屈。尾音像被揉皱的糖纸般发颤，可可踮着脚尖仰起脸，破碎的应急灯光在她瞳孔里碎成星屑。
  怀中的棕熊玩偶耷拉着断了线的耳朵，歪斜的玻璃眼珠倒映着余染染冷硬的下颌线，随着她晃动的身体机械地转动。
  走廊的日光灯管熄灭了56874次，通风口的积灰厚得能埋住整个手掌。
  可可数着墙上剥落的墙皮等了好久，直到这个带着宠物而来的姐姐撞碎防火门冲进来。
  要是能把她留下来陪可可玩就好了......
  小女孩的指甲深深掐进玩偶蓬松的棉絮里，指缝间渗出几缕暗紫色的液体。
  余染染低头的瞬间，正对上两汪蓄满雾气的红潭，那里面浮动的渴望太过灼热，她差点就一头脑热答应了。
  “不能哦！”金属质感的拒绝声斩钉截铁。话音未落，可可悬在半空的指尖突然僵住，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成青黑色利爪。
  原本澄澈的红瞳泛起血色漩涡，像被搅碎的草莓果酱里混进铁锈，稚嫩声线突然裂开冰棱：“可是，姐姐让可可做什么可可都做了，为什么姐姐不能满足可可的愿望？”
  空气突然泛起粘稠的涟漪，货架开始逆时针缓缓旋转。
  密封的药瓶自动跳起圆舞曲，玻璃碰撞声清脆得瘆人。消毒水气味里渗入甜腻的腐臭，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腐烂水果。
  应急灯突然爆出刺啦声响，幽绿的光晕在天花板上疯狂明灭。
  余染染后颈的寒毛瞬间竖起，那个抱着玩偶撒娇的小丧尸不见了，正以诡异的弧度扭曲生长，骨骼爆裂声混着血肉撕裂的黏腻响动，在死寂的药房里炸开。
  浓稠的黑雾从可可脚底翻涌而起，如同沸腾的沥青漫过货架。
  那些原本整齐排列的药瓶开始渗出黑褐色液体，玻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轮廓。
  余染染早就料到如此，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它足有三米高，皮肤下蠕动的血管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数十具人体残肢如同藤蔓般交错生长。
  刚刚抱着玩偶的小女孩头颅漂浮在顶端，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往下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头颅，眼球暴突，听诊器缠绕在脖颈上；再往下，插着留置针的患者手臂、缠着绷带的半截躯体，全都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拼凑在一起。
  腐臭的气息如实质般压来，货架上的药品纷纷炸裂，五颜六色的药粉在空中炸开，与黑雾混合成诡异的漩涡。
  现出原形之后，它的实力暴涨，甚至和紫藤不相上下！
  那些陌生的面孔同时转动，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染染，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时而稚嫩，时而沙哑，时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留下来陪我们玩吧——”
  怪物挥动着由手术刀组成的手臂，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天花板的吊灯轰然坠。
  余染染猛地向后翻滚，坠落的吊灯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砸出一地玻璃碴。
  怪物挥出的手术刀雨破空而至，她旋身抽出腰间长刀，刀刃与金属器械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腐臭的气息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怪物身上唯一完好的部位，小女孩可可的头颅。
  这怪物真是可恶，竟然利用小女孩的尸体来进行诱骗的勾当！
  “怪物！”
  余染染低喝一声，借力跃上倾斜的货架。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药架在它脚下寸寸崩裂。
  她找准时机，踏着晃动的金属支架飞身跃起，长剑直指那颗漂浮的头颅。
  却在刀刃触及的瞬间，怪物周身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紫光，无数苍白的手臂从黑雾中伸出，如蛛网般将她死死缠住。
  “姐姐骗人......”可可的声音带着哭腔，混在无数亡魂的呜咽中，“说好要陪可可玩的......”
  余染染只觉手腕一紧，被扯向怪物布满獠牙的巨口。
  长剑忽然爆发出极强的火系异能，直接将其点燃，轰然巨响中，火焰吞没了怪物半张扭曲的面孔。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被火焰灼烧的皮肉如沸腾的沥青般翻涌，缠住余染染的黑雾剧烈扭曲，化作无数尖啸着的人脸虚影。
  她借势翻身落地，靴底重重碾过满地药瓶，碎玻璃在金属地板上溅起冷光。
  长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怪物身上医生残肢的肩井穴、患者躯体的气海穴，每一剑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刹那间，那些疯狂扭动的肢体骤然僵住，血管里的黑血凝成冰晶。
  【姐姐！我来帮你！】
  与此同时，她手腕翻转，藏在袖中的紫藤鞭破空而出，藤条上倒刺如利箭般穿透怪物的胸腔。
  缠绕的藤蔓汲取着怪物体内的能量，表面泛起诡异的紫光，将其庞大的身躯绞成碎片。
  整栋大楼开始剧烈震颤，天花板的混凝土块如雨点般坠落。
  余染染顾不上擦拭额角的脏污，转身朝着药房大门狂奔。
  身后传来怪物最后的怒吼，混杂着货架倒塌的轰鸣与玻璃爆裂的脆响，仿佛整座医院都在为这具怪物的死亡哀嚎。
  她撞开铁门的瞬间，背后的黑暗中伸出无数腐烂的手臂，却只能在她身后抓出几道空洞的残影。
  经过这一场战斗，身上的衣服沾染了污渍，余染染掌心泛起莹蓝光芒，水流自虚空凝聚，在周身形成旋转的透明漩涡，裹挟着污渍与碎玻璃簌簌坠落，最终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黑水。
  博物馆里，席梦思床上，男人依旧还在熟睡中，余染染脱下鞋子重新躺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