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九十二章呀
作者:汤饺超好吃的
池知许跟着女仆踩过铺着厚绒毯的走廊,皮鞋尖碾过客房门槛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
还没等女仆介绍,深褐色木门便在身后轰然闭合,仿佛一刻也不想和她多待。
雕花铜锁扣碰撞的声响惊得女仆睫毛轻颤,她望着那道骤然将自己隔绝在外的门板,指尖无意识抚过泛着胭脂色的唇瓣。
入行以来,还从未有男人能如此无视她精心设计的 "不经意回眸"。
“您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叫我。”
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 "笃笃" 轻响,回应她的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她不死心的又敲了敲房门,却不知道关上门之后池知许倚着檀木衣柜缓缓阖眸,银灰色的空间波纹自他腕间悄然蔓延。
整栋别墅在意识中寸寸崩解,化作无数悬浮的粒子,石灰石建材、空气中飘散的沉香粒子、甚至是厨房若有若无的香气......
当所有元素重新排列组合,一抹熟悉的薄荷香混着羊绒织物的暖意,如暗夜灯塔般在三楼西南角骤然亮起,最后精准的定位到了余染染所在的房间。
他垂落的指尖划过空气,无形的空间裂隙在虚空中隐现。
余染染指尖刚触到鎏金门把手,冰凉的金属在掌心沁出温度。
当雕花木门缓缓敞开,薄荷混着雪松的熏香扑面而来,浅粉色蕾丝窗帘还保持着记忆中的弧度。
她悬了许久的心突然沉入温软的棉絮里,指尖抚过床头柜上擦得锃亮相框,玻璃映出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忽然,梳妆台上的银质八音盒映入眼帘。
芭蕾舞女孩的裙摆早已掉了漆,却仍倔强地保持着旋转的姿态。
余染染蹲下身,指腹轻轻碾过生涩的齿轮,当第一个音符从铜制簧片里流淌出来,八音盒竟还能奏出完整的《月光曲》,水晶吊灯的光晕里,八音盒顶部,穿着雪白芭蕾舞裙的小女孩单脚踮起,足尖镶嵌的水钻随着旋转折射出细碎光芒。蕾丝裙摆上早已斑驳的银线,在铜制齿轮的带动下翩然扬起,仿若振翅欲飞的蝶。
她的天鹅颈微微后仰,瓷质面容永远凝固着优雅微笑,与叮叮当当的旋律完美契合,在木质底座上旋转出永不落幕的圆舞曲,将时光锁进这方小小的金属天地。
芭蕾女孩的影子在墙上跳起破碎的圆舞曲,她忽然捂住嘴,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蝉鸣聒噪的盛夏。
小时候她什么都感兴趣,有一段时间特别羡慕会跳舞的邻家小姐姐,嚷嚷着要去学。
结果刚拉筋的第一天,她就开始疼得想放弃了。
五岁的她缩在舞蹈教室的角落,粉色舞鞋被揉得皱巴巴的,练功服后背洇着汗渍。
镜子里倒映着其他女孩压腿时挺直的脊背,而她膝盖还没碰到地面,眼泪就砸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舞蹈老师刚想过来询问。
木质门轴发出 “吱呀”轻响,哥哥深蓝色的校服衣角率先探进教室。
当他蹲下来时,余染染慌忙用手背蹭掉鼻尖的泪珠,睫毛上还沾着碎钻般的泪滴。
带着体温的手掌覆上她发烫的脸颊,哥哥领口别着的钢笔硌得她生疼。
“染染,怎么了?”
她盯着哥哥白衬衫第二颗纽扣,绞着舞鞋缎带的手指越攥越紧。
说自己被压腿疼哭了太丢脸,可要说 “不想学了”又怕被笑话,她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呜咽:“哥哥......我、我渴了......”
总不能说第一天就被高强度的训练整哭了吧?
那时候小小的她就已经开始有包袱了,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不出来。
哥哥却误以为她被舞蹈室里的人欺负了。
差点没把舞蹈室掀翻。
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小孩,这件事之后,整个舞蹈室的人都怕他,连老师都不敢吱声。
误会解开的瞬间,少年紧绷的脊背骤然松懈,沉默着走到余染染身旁,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带起细微的灰尘。
“累了吧?”他的声音还带着没消下去的哑意,温热的掌心穿过她膝弯,将她整个人稳稳托上后背。
她鼻尖蹭着哥哥汗湿的衣领,听见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随着脚步声渐渐平缓。
两天后的晨光里,余染染攥着练功包在玄关踌躇。
哥哥忽然从身后探出手,天鹅绒盒子里,芭蕾舞女孩正踮着永不疲惫的脚尖。
“染染若是累了,就让它帮你跳舞吧。”
他将八音盒轻轻塞进她掌心,指腹擦过她结痂的膝盖。
“不用非得做最厉害的舞者,做最开心的染染就好。”
晨光穿透纱帘,在余染染眼底晕开细碎的光,八音盒齿轮转动的声响,成了她童年最温柔的回响。
余染染的目光沿着墙面逡巡,那些摆件宛如被施了定格魔法——手工捏碎又重塑的陶泥小猪、贴满卡通贴纸的保温杯、缀着褪色丝带的素描本,连中考前用过的透明文件袋都细心地装在防尘袋里。
十七载岁月被拆解成具象的物件,在水晶展柜与胡桃木架间流淌,将这间足有五十平米大小的卧室填得满满当当。
她从不断舍离,总觉得丢掉了,就是丢掉了自己的回忆,丢掉了自己的一部分。
余染染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展柜玻璃,冰凉触感里忽然覆上一双带着薄茧的手。
熟悉的雪松气息裹着温热的呼吸掠过耳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眼眶。
"猜猜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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