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切都清晰了

  “在下就等世子这句话了。”
  谢嘉羽抬手打开匣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封沾了血的信。
  “这是十二年前姑苏送往京城的信。”
  苏永昶眉眼一沉，抬手就想夺过，谢嘉羽动作极快地闪开，没有让他得手。
  苏永昶不悦地说道：“谢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谢嘉羽笑着将手里的信重新放回匣中锁好，“世子莫急，这信在下还是想亲手送到太子手中。”
  苏永昶嗤笑一声，“原来谢公子打的这个主意，想让我为你引见？借我的势往上爬，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谢嘉羽从书桌后绕到苏永昶跟前，十分识趣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到苏永昶手中，“世子大度，想必不会与我这种小人计较。太子得了我手中这封信，自然也会高兴您为他寻到这关键消息，说不一定从此以后就越过定国公世子，成为太子更加亲密的盟友，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呢？”
  苏永昶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银票，淡淡地看了谢嘉羽一眼。
  谢嘉羽立刻弯腰道：“一万两，还请世子笑纳。”
  躲在柜中的谢凝星听到这个数字，心中一惊，谢嘉羽居然一口气拿得出来这么大一笔钱，看来谢元平时没少给他。
  对待女儿倒是抠抠搜搜不舍得，遇到谢嘉羽的事儿，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给搭上。
  她这边心中正骂着，柜外的苏永昶已经将银票收入怀中，先前脸上的不满消失殆尽，一脸严肃的嘱咐道：“整个谢家也就你识趣些，过几日长公主会举办马球赛，到时候我会为你引见，希望你手上的东西能够让殿下满意。”
  “那在下就多谢世子了，事成之后一定重金答谢。”
  二人离去之后，谢凝星又在柜子中呆了许久才出来。
  她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摸回霜雪小院，直到见到为她打掩护的鸣翠才松一口气。
  鸣翠见她满头是汗，连忙打了一盆水为她净面。
  “小姐可有听到些什么？”
  谢凝星闭着眼坐在梳妆台前，凉凉的毛巾让她很舒服，她的声音有些懒散，“谢嘉羽想让苏永昶给他引荐太子，他手里得了一封十二年前姑苏送往京城的信，应该是个重要物件。”
  “十二年前？”鸣翠小脸微微皱起，“婢子突然想起十二年前姑苏发生的一件大事，不知道小姐你还记不记得，那时您才五岁。”
  谢凝星没有原主的记忆，怎么可能知道十二年前的事儿。
  她看着镜子里为她擦脸的鸣翠道：“不记得了，你说的哪件事儿？”
  “当时这事儿闹得可大了！不过那个时候您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鸣翠将手中的毛巾从谢凝星脸上拿走，放进一旁的水盆中，拧了拧帕子道：“十二年前，婢子记得是端午前后，京城来了一位商人，要采购整整二十条船的货物，全都是当时时兴的珠宝名器。当时接得下这笔买卖的，只有您外祖家王氏。
  王氏商行接了单子，很快就按照那人的要求准备好了货物，因为货物太多，当时走的是海路，有一点绕路但胜在安全，结果二十条船刚出港口到海上，一日的功夫就没了影子！小姐你说这事儿渗人不？”
  “凭空消失？”谢凝星侧着身子看向鸣翠，“船上的人呢？全都不见了？”
  “对！”鸣翠轻轻摩挲着衣角，仿佛真的被吓到了，“就一日的功夫！后来官府派人去找，在海里捞到了所有人的尸体，但是船连带着货物都不见了！因为这件事，王氏商行赔了不少钱，从那以后，就渐渐歇了做生意的念头。”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后来官府可有查到其他线索？”
  “没有呢！这件事就古怪在这儿，是当时的一大悬案。”
  谢凝星盯着镜子，陷入沉思。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身子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她想明白了。
  书中被一笔带过的地方变得清晰起来。
  穆景宸通过齐桑发现的太子残害百姓的线索，多半就是十二年前王氏商行二十条商船沉海的线索。
  这二十条船上的物资，应该尽数进了太子的口袋。
  她没有记错的话，太子为了在与长公主的争斗中占得一丝先机，私下豢养了军队。
  这些钱，怕都拿去养兵去了。
  那太子找上她就很合理了，毕竟她外祖家就是王氏，当年运送物资的商行。
  他多半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与王氏有关，这才让平阳侯府娶了她，想要通过她这个媒介，接触王氏商行。
  至于谢嘉羽带来的信，原书中谢嘉羽确实后面一路高升，看来多半也与这信有关系。
  将一切想明白之后，谢凝星心中畅快极了。
  她看向一旁的鸣翠，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脸蛋道：“我的好鸣翠，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鸣翠错愕地摸了摸被谢凝星掐过的脸蛋，一头雾水，“婢子没有做什么啊？”
  谢凝星起身，双手搭在她肩头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咱们该回侯府了，侯府肯定还有大戏等着我们唱呢！”
  鸣翠愣愣地点头，然后收拾好东西跟在谢凝星身后，朝着外头走去。
  谢府门口，马车已经准备妥当。
  谢凝星赶到时，酒醒的谢元正一个劲儿的给苏永昶赔礼道歉，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一副恨不得跪下赎罪的模样。
  苏永昶从谢嘉羽那里得到重要消息，这一趟也不算是白来，面对谢元这种浑身铜臭味的商贾，多了几分宽容。
  他宽慰了几句，便转身上了马车。
  谢嘉棠本来就怕他，更加不敢多待，只能依依不舍看一眼季氏和谢元，跟在苏永昶后头上去。
  最后倒是谢凝星动作最慢。
  瞧见她来了，谢元立马皱着眉催促道：“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怎么能让世子等你！像什么话！”
  谢凝星仿佛没瞧见他，把他当做空气，踩着楼梯坐上马车，全程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谢元不好发作，只能把气憋在心里，然后隔着马车奉承道：“世子以后常来，谢府就是您的……”家。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马车已经动身。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平阳侯府门口停下，谢凝星先一步下车，正要往自个儿院子去，便被侯府的赵管家拦下。
  “少夫人稍等，宫里来了消息，老爷和夫人让诸位主子去正堂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