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太皇太后病重

  得知这个好消息后，宫里瞬间再次热闹起来。

  大福晋的腹中，很可能是皇上的长孙啊，而且还是嫡出。

  身份和意义可都是不凡的。

  虽然以前满蒙不太注重嫡庶，但嫡福晋和侧福晋所出，还是地位更高些的。

  而且自从保成作为皇后嫡子，被立为太子之后，大清便更加注重嫡庶起来。

  而且即便不是阿哥，只是个小格格，皇上的第一个孙辈的身份，也是很尊贵的。

  慈宁宫养病的太皇太后，在知晓大福晋有孕后，很是为小两口高兴，让人送去了不少赏赐。

  不仅太皇太后，还有太后和皇上，都让人送赏到了大阿哥所。

  保成在接收到小太监的报喜后，也当即就命人准备了贺礼。

  然后在次日见到满脸喜气的大哥时，直接将贺礼交给了他。

  随着宫里三个孕妇的肚子越来越大，紫禁城的天也越来越冷。

  而慈宁宫传出的消息，却将紫禁城蒙上一层深重的阴影。

  太皇太后的病情，自秋日以来便时好时坏。

  入冬后，随着几扬寒流的侵袭，甚至急转直下。

  早些时候，太皇太后精神稍好时，尚能在宫人搀扶下靠坐片刻。

  精气神好的时候，还能听听苏麻喇姑念经，或询问几句小阿哥们的近况。

  尤其听闻大福晋有孕时，憔悴的脸上露出惊喜又欣慰笑意，然后让宫人送上厚赏。

  在康熙和太后以及太子与小阿哥们去请安时，也能满脸慈爱的给予些含糊却温暖的叮嘱。

  然而，随着冬意渐深，风雪凛冽刺骨。

  太皇太后每日的清醒时间，便变得越来越少。

  即便太医们熬煮的汤药每日都灌了进去，但效用似乎也微乎其微。

  她大多时候都陷入昏睡，呼吸微弱而费力，原本就清瘦的面颊更是深深凹陷下去，烛光下脸色更显蜡黄。

  偶尔短暂地睁开眼，眼神也是涣散且无焦点的，几乎认不出眼前是谁。

  只是无意识地嚅动着干裂的嘴唇，发出微弱的气音。

  因着太皇太后越来越严重的病情，慈宁宫上下笼罩在一片压抑和沉重的氛围中。

  太后和康熙几乎日日前往侍疾，眉宇间的忧色一日重过一日。

  尤其是太后，几乎守在病榻前寸步不离。

  保成知道乌库妈妈的时间快到了，所以也尽可能多的抽出时间，到慈宁宫探望和侍疾，然后陪她说说话。

  .........

  院使恭敬的跪在乾清宫的地砖上，声音艰涩回禀道：“回皇上，太皇太后的凤体，如今已呈现油尽灯枯之象。”

  “此番寒邪入体，直侵脏腑，汤石之力恐难回天。”

  康熙微微怔愣过后，低沉询问：“那...还能坚持多久？”

  院使不敢抬头，只恭敬回道：“臣等已竭尽所能，然...天命如此，怕是...怕是难过今冬了。”

  端坐在暖炕上的康熙，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放在膝上的双手猛地紧握成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悲痛与强行压抑的哀恸。

  半晌过后，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记得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要让皇玛嬷少些痛苦。”

  得知消息的太后，当即失声痛哭，几乎昏厥过去。

  她年幼时离开科尔沁大草原，独自进京到了这深宫之中。

  即便有皇后之名，却无皇后之实。

  不仅在先帝后宫并不受宠，反而因为出自科尔沁，被先帝所不喜。

  若不是有太皇太后的照拂，她怕是早就走上姑姑的老路。

  她与太皇太后不仅是婆媳，更是相依为命的亲人，情同母女。

  如今乍然得知太皇太后即将不久于世，她如何能接受？

  而康熙与太皇太后感情同样不一般。

  他不仅是被太皇太后抚养长大，甚至也是被她推上皇位。

  所以她对于康熙来说，不仅有祖孙情谊，也有教养和提拔之恩。

  即便对于某些事情，康熙心中有疑虑和猜忌。

  但对于皇玛嬷，他是有感恩和尊敬的。

  所以在知道她熬不过今年寒冬以后，康熙与太后几乎将全部心神都系于慈宁宫。

  太后整日待在慈宁宫衣不解带，亲自为太皇太后侍疾。

  康熙也是罢朝数日，日夜守在祖母榻前，就连处理政务批阅折子，也都暂时移到了慈宁宫偏殿。

  太皇太后病重，皇上和太后因此心情不佳。

  后宫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放在了慈宁宫。

  这就导致永和宫的章佳庶妃那里被人所忽视。

  原本十月份该办的十三阿哥抓周礼，因为太皇太后的病情被取消了。

  康熙只是赐下赏赐，并给十三阿哥赐名“胤祥”，便没在关注。

  就连十一月底，章佳庶妃再次生产，也都没能在后宫激起水花。

  尤其是此次章佳庶妃生的只是一个小格格，而且太皇太后的病情愈发严重。

  这就导致章佳庶妃那里，更加无人在意了。

  这一日，慈宁宫寝殿内光线昏暗。

  孝庄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神虽然依旧浑浊，却似乎凝聚起最后一些清明。

  甚至模糊的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她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心中微微叹息。

  随即目光缓缓扫过守在榻前的康熙、太后、胤礽，以及陪伴她几十年的苏沫儿。

  她极其费力地，动了动手，想要触摸一下孙儿。

  感受到病榻上细微动静，康熙眼眶发红的惊喜道：“皇玛嬷，您醒了？”

  孝庄想要扯出个笑，但最终也只是弯了一下眉眼。

  她唇瓣嗫嚅，想要说些什么，但声音实在太小，殿内众人根本听不清。

  康熙立刻俯身，声音哽咽：“皇玛嬷您想说什么？”

  “孙儿在这里，太后在这里，保成也在...”

  孝庄的目光定在康熙脸上，看了许久，似是想将孙儿的音容样貌，深深记在心底。

  良久，她才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浓浓的不舍，极其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尽气力说道。

  “玄烨，你...做得...很好...比...比玛嬷想...想得还...还要好...”

  “玛...玛嬷...以...以你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