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力弓

  然后不再耽搁，直接下令。

  “顾问行，你亲自去安排！”

  “用最保暖平稳的暖轿，将太子和大阿哥即刻转移到乾清宫西暖阁！”

  “沿途清道，严密防护！”

  “再重新安排可靠的人手，伺候太子和大阿哥。”

  “齐院使，你与左右院判安排好太医到乾清宫，为太子和大阿哥诊治。”

  “何时将两位小主子治好，你们就何时出乾清宫！”

  “梁九功，你留下清查南三所一应可疑之物和人员。”

  “朕允许你便宜行事，若是有反抗或是嘴硬之人，可调配慎刑司和包衣护军出手！”

  “再将南三所彻底隔离并消毒，在大阿哥病愈之前，南三所不允许进出！”

  “嗻！”众人凛然应命。

  一切安排妥当，康熙准备带着两个儿子回乾清宫时，院门外传来仓惶的脚步声，和侍卫的喝退声。

  康熙和太后出了大阿哥所，在南三所的大门口，看到惠嫔脸色煞白如纸，眼眶红肿，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院门前，却被御前侍卫牢牢拦住。

  在看到皇上和太后时，惠嫔不管不顾。

  她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声音凄凉哀绝，带着哭腔的跪求。

  “皇上，臣妾听闻大阿哥突染疾病。”

  “臣妾求皇上，太后娘娘成全，准许臣妾进去看看保清，同意臣妾留下照顾他！”

  “他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臣妾实在放心不下！”

  “臣妾求皇上！求太后娘娘！”

  她凄婉的哭求声，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但康熙和太后看向她的目光中，并无丝毫动容。

  反而充满了审视和锐利。

  康熙的眼神尤其骇人。

  他并未说话，只是用那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视着跪地哭泣的惠嫔。

  太后亦是面沉似水，凤眸微眯。

  惠嫔被这两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刺得身体一僵，哭声都停滞了一瞬。

  她本就因为事发突然心中惶恐，害怕被皇上察觉。

  但因为担心儿子的身体状况，也想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慈母”之心，降低自己被怀疑的可能。

  强撑着心底的害怕前来。

  本就心虚的她，在面对皇上和太后的冷厉眼神时，更加做贼心虚。

  心中一个咯噔，如坠冰窖。

  -难道...难道他们已经查到了我头上，知道是我做的了？

  这个念头快速窜入她的脑海，瞬间让她血液都凉了半截，让她差点瘫软在地，连哭泣都忘了。

  担心被他们一眼看穿，自己再无翻身之地！

  惠嫔强忍着害怕，低垂下头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向皇上与太后。

  康熙和太后将惠嫔的异常看在眼中。

  但此时更重要的是保成和保清的安危。

  两人对视一眼，接收到康熙眼中的暗示，太后微微点头。

  康熙开口，声音不高，且不含任何情绪。

  “惠嫔，保清的安危，自有朕与太医全力看顾。”

  “你此时闯入，于事无补，反添混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惠嫔后面赶来的佟贵妃等人。

  声音陡然转厉，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传朕旨意：即日起，后宫戒严！各宫妃嫔、宫人，无朕与太后旨意，不得擅离各自宫室，不得私下串连走动，更不得靠近乾清宫及南三所！所有饮食起居，皆由内务府统一安排递送！违令者，无论品阶，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旨意一出，将整个后宫都严禁起来，彻底断绝了背后之人，清除痕迹和打探消息的可能。

  不少妃嫔虽面上镇定，但却心中慌乱。

  “行了，所有人都回各自的宫室，无朕旨意就不要出来了。”

  众嫔妃纷纷屈膝行礼，“是。”

  康熙带着两个儿子回了乾清宫，而太后则是先去了慈宁宫。

  她在先后离世后，便掌握了宫权。

  后来继后上位，宫权交给了孝昭皇后。

  但孝昭的后位仅半年左右，便不幸薨逝。

  如今宫权再次回到太后的手中。

  掌权宫权多年的她，想要查一件事并不难。

  尤其是背后还有太皇太后的支持。

  这也是康熙为何会同意太后查此事的原因。

  他虽然也能很快查到，但他接下来的重心，还是在两个儿子身上。

  ......

  乾清宫西暖阁的一处暖阁，被迅速改造成一个与外界严格隔离的密室。

  所有门窗缝隙以棉纸加桐油密封，室内日夜燃着消毒的苍术、艾草，药气弥漫。

  伺候的太监宫女皆是顾问行精挑细选，康熙又一一过目后，确认绝对可靠且曾出过天花或接种过牛痘的。

  他们身着特制罩衣，面覆细棉布，出入需经严格净手、熏蒸。

  保成和保清被安置在暖阁中的两张床榻上，两张床榻中间被一道帘子隔开。

  不过一旦帘子挂起，兄弟俩便能看到对方。

  在暖阁外面，是一处稍间，由院使带着诸位太医，在里面休息并研究商讨方子。

  安置好两个儿子后，康熙下旨各部院衙门的奏章，全部送到内阁。

  他自己则全心全意看护在儿子身边，陪伴太子和大阿哥度过病危期。

  看着儿子被病痛折磨，帝王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眼下的青黑日益明显，眼中满是血丝。

  “天花”的症状在最初几日最为“凶险”。

  因为保成提前将天花换成了牛痘，所以其实并没想象中那么凶险。

  不过在保清出现持续高热、红疹密布、咽痛难忍，以及时常“昏沉”呓语时。

  保成根据对保清的观察，随时调整自己身体的病症。

  他将自己的反应，调整得更加明显和严重。

  但却表现出强韧不屈的模样。

  他强忍着痛苦咬牙忍耐的同时，还不忘给大哥打气。

  而且即便他的病情更加“严重”，但他更加关心自己的大哥。

  每次保清那边发出一点因痘疹痛痒难忍，而忍不住闷哼出声时。

  他都焦急的不停询问，并且还带着哭腔安抚。

  “大哥，你怎么了？”

  “很难受吗？快让太医给你看看。”

  “大哥，别害怕，保成在这里，阿玛也在外面陪我们。”

  “你要坚持住，我们...我们一定会一起好起来的！”

  听到弟弟的哭腔，保清让人拉开中间的帘子。

  随即他便看到惨白着嘴唇，脸上满是红疹的保成，眼泪汪汪神色焦急的看着自己。

  看着明显比自己还严重的弟弟，此时还不忘关心自己，保清心中难受不已，但却涌起一股暖流和力量。

  他忍着身体的不适，嘶哑着嗓子回应：“保成，大哥没事！”

  “你也要好好的！”

  想到弟弟力气大，且于射箭一道颇有天赋，他大声承诺。

  “等我们都好了，大哥就将那把三力的弓送给你！”

  他却不知，太医已私下委婉告知康熙，太子此番伤及元气，日后恐难再长时间骑马挽弓，习激烈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