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索额图

  “孤最近确实长高了寸许。”

  索额图欣慰道：“看来宫人还算尽心。”

  随即他又言辞得体，语气关切询问。

  “殿下这是刚从坤宁宫请安回来？”

  “如今天气渐冷，殿下还需保重玉体，莫要受了寒气。”

  保成颔首。

  “有劳索相关心。刚与大哥去坤宁宫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很是慈和。”

  如今后宫有了继后，索额图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的，所以他忍不住大胆开麦。

  “皇上政务繁忙，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殿下定要告诉奴才，奴才....”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太过逾越，他连忙住了口。

  但眼神中的关心和宠溺，表现得明明白白。

  保成微微一笑。

  “索相不必担忧。”

  “有汗阿玛、皇玛嬷和乌库妈妈处处关怀，奴才们也尽心照顾，孤一切都好。”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索额图连连点头，面上笑容更深。

  他又看向旁边的保清，笑容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恭敬道：“大阿哥也安好。”

  保清连忙回礼：“索相有礼了。”

  索额图最后又深深看了保成一眼，然后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恭谨。

  “皇上正在殿内，殿下与大阿哥快请进吧，莫让皇上久等。”

  “奴才就不耽搁殿下了。”

  保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领着保清就往正殿大门走。

  他能感受到背后，索额图落在自己身上，如影随形的目光。

  保成面上不显，但心里却已经飞快盘算开来。

  虽然自己的郭罗玛法噶布喇，虽然因为先皇后的原因，推恩授予一等公的爵位。

  但噶布喇在朝中并未有太大的建树，而且如今年迈身体沉重，已经活不了几年。

  但索额图不同，此人聪慧有手段，是索尼看重的赫舍里家的掌舵人。

  他是赫舍里家族在朝中的顶梁柱，因为血脉亲情，也是“太子党”天然核心。

  目前来看，他的权势和影响力，对稳固自己的太子地位确有助益。

  但保成同样也很清楚，索额图此人权欲极重，而且极为看重家族利益。

  他对自己的疼爱是真的，至少在很大程度上是。

  但这种疼爱源于血缘勾连、政治投资、情感寄托等多重因素。

  而且这种疼爱，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前提基础，那便是自己这个太子，能带给赫舍里家的利益。

  历史上，他后期的种种行为，很大程度离间了康熙与太子的父子情，也成了催动康熙废黜太子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他贪权，他要为家族谋利，所以他想捆绑住太子。

  亲情也好，利益也罢。

  早年太子最依赖的是康熙，父子二人的深厚感情，自然是太子最为信任依赖康熙的重要因素。

  太子身边有皇帝的做依靠，对他这个叔姥爷，自然也就不会太看重。

  所以索额图想要利用太子，自然就要剪除掉能更深影响太子的皇帝。

  但他不能对皇帝动手，就只能从太子入手。

  让亲密无间的父子关系产生裂痕，只要太子不再全心全意信赖皇上，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和他是利益共同体的赫舍里家，以及索额图。

  但他做的太过，反而让康熙对他警惕又厌恶，甚至还连累到太子。

  从顺治与孝庄作对，不纳蒙古妃嫔。

  以及康熙的两位佟佳表妹入宫，都没有一儿半女，就连改玉牒的都没有。

  就可以看出来。

  康熙是不可能会让下一任帝王，太过看重母族的。

  更不可能放任外戚专权的！

  可以说，康熙与太子的父子决裂，是多方插手的结果。

  索额图背后的小动作，应该也是康熙所察觉到了，否则他也不会那么憎恶索额图。

  索额图能当上权臣，他的功绩并不少。

  但他的下扬，比鳌拜还惨。

  鳌拜至少还有后，索额图这一支，可以说是断子绝孙了。

  在保成看来，索额图对自己有疼爱有忠心，但其中掺杂的私心更重。

  这样的人，用得好或可乘风借力，用不好或控制不当，便是反噬自身的利刃。

  所以，索额图是个极不可控的人。

  自己现在年纪尚小又住在乾清宫，康熙将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

  索额图有再多的心思，现在这个时候，也很难绕过康熙，直接与自己频繁接触、施加过深影响。

  所以自己与他只算是相熟，并不是如亲人那般信重。

  因此他才会极尽可能的讨好自己，谋取自己的信任。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一旦自己入主东宫，皇上逐渐放松管控，索额图便会立马黏上来。

  随着自己年岁渐长，开始与大臣接触，后面参与政务增多后，与索额图等权臣的接触必然增加。

  一旦自己开始表现出对他的信重，他便会想要试图影响甚至掌控自己，为他和家族谋取利益。

  索额图和赫舍里家，只能成为自己手中的刀。

  自己是绝不会允许他们有嗜主的心思的！

  想到这里的保成抿唇深思，然后下定决心。

  “必须未雨绸缪才行！”

  保清小声提醒的声音，拉回了保成的思绪。

  “保成，你想什么呢？汗阿玛在叫咱们了。”

  保成抬眼，就看到御案后的康熙，正含笑望着他们，目光温暖。

  他立刻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浮现出符合年龄的、带着满心依赖的孺慕之情，与保清一同快步上前。

  “阿玛，儿子回来了。”

  康熙笑着说道：“你们俩过来坐吧。”

  顾问行连忙指使几个小太监，搬了椅子过来。

  待两人坐下后，康熙才语气平常地问道。

  “坤宁宫那边，都见过了？”

  保成微微点头。

  “阿玛，儿子和大哥已经领着弟妹们，去坤宁宫请过安了。”

  康熙好奇的问保成。

  “保成觉得皇后如何？”

  保成：“皇额娘慈爱，而且很是周全。”

  “知道儿子和大哥，还有弟妹们的喜好，赏赐的都是我们喜欢的物件。”

  然后将坤宁宫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详细和康熙说了一遍。

  偶尔保清在一旁补充。

  康熙听后满意点头。

  “嗯。”

  “皇后是不错。”

  “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坤宁宫找你们皇额娘。”

  “她作为后宫之主，是所有皇嗣的嫡母，抚育皇嗣是她的责任。”

  两人乖巧点头。

  “是，儿子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