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保清保成

  尤其是乾清宫内，因是除夕家宴，礼乐升起，觥筹交错。

  康熙高居御座，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分别坐于皇帝的左右两侧。

  保成作为备受宠爱的太子，并没有单独设座，反而就坐在康熙的身边。

  小小的人儿穿着杏黄太子吉服，头戴镶嵌红宝石的瓜皮小帽，显得很是玉雪可爱。

  但他努力挺直的脊背，面上收敛的神色，展露出来的储君仪态，并不会让人因着他年幼稚嫩而小觑。

  不过此时的小太子，面上装得再是端庄严肃，一双黝黑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众人。

  在殿内氛围正热之时，康熙略一抬手，乐声暂停。

  顾问行会意的上前一步，然后高声唱报。

  “宣，皇长子保清阿哥，上前觐见！”

  之所以这个时候让保清出来，康熙也是有意将大儿子推向人前。

  毕竟之前养在噶鲁家中，见过保清的人寥寥无几。

  众人虽然知道有个保清阿哥，但是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

  加之保清在年后便要回宫了，总不能让人连大阿哥什么样都不清楚。

  随着顾问行的唱报声响，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复杂目光，纷纷投向殿中间，或好奇、或审视、或了然......

  只见一位沉稳的老嬷嬷，牵着一个身着华丽，敦厚结实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从侧殿步入正殿之中。

  这是保成第一次见这个大哥，他对这个未来的对手，还挺好奇的，所以他的打量并不比其余人少。

  看着殿中的男孩，约莫六七岁左右，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

  穿着崭新的宝蓝色皇子常服，肤色是健康的红润，身形瞧着颇为敦实。

  看得出即便养在宫外，仍旧被照料得很好。

  圆脸庞，浓眉大眼，透着一股虎头虎脑的劲儿。

  或许是感受到四周有意无意的打量，亦或许是被上方满是威严的皇父所震慑，保清的眼神中不仅有好奇，还有紧张和拘谨。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旁嬷嬷的衣袖，脚步略显迟疑，但目光扫视间，却并不十分畏缩。

  尤其在看到皇父身边的，正睁大眼看向自己的小娃娃身上时，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浓。

  与保成对视时，眼中所表达的意思，好像是“你就是那个太子弟弟？”

  “大阿哥。”一旁的嬷嬷低声提醒，让保清回过了神。

  他朝着御座方向跪下，声音因些许紧张而微微发紧，但还算洪亮。

  “儿臣保清，恭请汗阿玛圣安！”

  “恭祝汗阿玛新年万福！”

  “恭请太皇太后、皇太后金安，福寿安康！”

  康熙看着这个鲜少相见，但已然长开的长子，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露出温和慈爱之色，对保清招招手。

  “起来吧，到近前来，让汗阿玛瞧瞧。”

  保清谢恩起身，嬷嬷松开了手。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期待和局促的往汗阿玛的御座而去。

  走到御座之前后，他有些不自在的叫道：“汗阿玛。”

  康熙脸上笑意加深，指了指身边的保成，像是话家常般温和介绍。

  “保清，这是你的二弟保成，也是咱们大清的太子。”

  然后又对保成说道：“保成，这就是朕之前向你提过的，你大哥保清。”

  保成早已将保清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虎头虎脑的模样，和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好奇的眼神，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想到他之前想好的那个计划，他突然觉得，若是收拢了这个大阿哥做小弟，好像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而且一旦成功，还能恶心恶心纳喇氏。

  于是，在保清还在努力消化眼前情景，目光与自己对上时。

  保成主动从座位上滑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保清的面前。

  然后仰起小脸，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冲着保清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且灿烂至极的笑容。

  然后声音清脆悦耳，极为自来熟的主动开口。

  “大哥新年好，我是保成。”

  “阿玛说你一直住在宫外，身体可壮实了，果然比保成高好多！”

  他边说，还边用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高度差。

  语气里满是惊叹和羡慕，还有十分明显的亲近。

  他愣了一下，这热情洋溢又毫不设防的主动招呼，像一道阳光，瞬间驱散了保清内心的拘谨和不自在。

  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亮，眼神干净的弟弟，原本因身份和环境的变化，而产生的紧绷感奇异地松弛了许多。

  尤其是这个弟弟与自己说话时的亲近，一点都不像噶鲁家的小孩，在面对自己时的恭敬和距离感。

  这个弟弟好像一点都不难相处，而且好像还很喜欢自己。

  这让保清感觉很惊喜，因为他好像突然找到了同伴。

  能够和他随意交谈一起玩耍的同伴。

  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实，但真切的笑容。

  局促感褪去不少，属于孩童的率真，便冒了出来。

  “你就是太子弟弟吗？”

  “保成弟弟新年快乐。”

  “我最近在学骑马，武课师傅说习武，多练弓马骑射，能够让身体长得壮实，也能长高。”

  “所以最近我在庄子里，跑动的比较多。”

  他实话实说，好奇地打量着胤礽。

  “不过...你...你看起来真小。”

  保成伸出三根手指，在保清面前晃了晃。

  “我现在才三岁，到了明天就四岁了。”

  “阿玛说我比大哥小两岁，所以看着没大哥大。”

  “大哥，庄子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很好玩?”

  看着这个弟弟眼中的好奇和期待，保清满是分享欲的自然回答。

  “庄子是京郊城外的大院子，但这个大院子周围，还有很大一片土地和山林。”

  “庄子可好玩了，不仅可以骑马，还能到林子里爬树掏鸟窝，还可以射猎。”

  保清边说还边比划，眉飞色舞的，完全忘了现在身处何处。

  康熙也不打断他们，只笑着看俩孩子能这么近亲的接触交谈，眼中满是欣慰。

  两个孩子，一个主动热络引导，一个渐渐打开话匣子。

  在众目睽睽之中，竟然就这么小声却投入地，交流起“男孩子冒险”的话题。

  保成作为听众极为捧扬，不时地发出惊叹和提问，给足了情绪价值。

  孝庄笑着对皇太后说道：“瞧这小哥俩，头回见，就跟早就认得似的。”

  “你啊，也不用担心保成会受欺负了。”

  “再怎么说，俩孩子都是亲兄弟，血浓于水，血缘断不得。”

  太后也笑着点头。

  “额娘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