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情绪崩溃的太子

  他微微蹙起眉，小嘴紧抿，停下脚步，有些失神的听着暗中的讨论。

  桂嬷嬷最先察觉不对劲，她疑惑开口。

  “太子殿下？”

  她顺着保成发直的目光看过去，随即便也注意到假山后面的动静。

  没想到竟然有不知道死活的东西，敢在背后议论主子。

  原本沉稳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满是锐利。

  她给身后一个伶俐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立刻会意上前，就在他沉下脸想要绕过去，将那几个嘴碎的奴才抓起来时。

  没想到，却被陷入呆愣的保成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桂嬷嬷的袖子，然后很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仰起小脸望着桂嬷嬷，眼睛里的光彩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层明显的水雾和不知所措的惊慌，以及强撑的镇定。

  “让他们说！”

  桂嬷嬷有些不赞同的欲言又止，但保成还是固执地抓着，不让嬷嬷的人过去。

  看着一向天真可爱的小主子，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桂嬷嬷心猛地一沉，又疼又急。

  她自然知道，小太子肯定是听到了，那几个奴才的胡言碎语。

  而且以小太子的聪慧程度，自然也是听明白了那几人话中的意思。

  但却因为倔强和巨大的不安，让小小的孩童下意识的，不敢戳破那所谓的残忍真相。

  假山后的议论还在继续，言语中似是带着隐秘的快意和肆无忌惮。

  保成低下头，把小脑袋埋得低低的，两只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小小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巨大的悲伤笼罩着他。

  阿玛要有新人了？

  阿玛要立新的皇后了？

  阿玛会有别的小娃娃，不会再疼爱自己了？

  阿玛不会再在睡前，给自己讲故事了？

  阿玛不会在自己睡不着的时候，哄自己睡觉了？

  阿玛不会在自己睡着后，给自己盖被子了。

  阿玛不会给自己准备好吃的点心，好玩的玩具了？

  阿玛他，是不是以后就不要保成了？

  一个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向他砸下来，尤其是最后的那个念头，让小小的保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一旁的吉祥似是感受到小主人的悲伤，它飞扑到主子的身上，用自己的脑袋不停蹭小主人的下巴、脸颊，以自己的方式安慰小主人。

  保成无意识的抱住吉祥，然后紧紧抱住，似是担心吉祥也会离自己而去，眼里的伤心难过一览无余。

  桂嬷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要碎了。

  她狠狠瞪了假山方向一眼，给了身边太监一个眼色，然后弯下腰，用最温柔的声音试图安抚。

  “太子殿下，奴婢带您回去好不好？”

  “出乾清宫前，奴婢让御膳房的人，给您做了枣糖糕和奶油琪子，可好吃了。”

  若是往日里，保成早就张开双手，让桂嬷嬷抱自己回去吃点心了。

  但此时的他，只是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依旧低垂着头，带着浓重鼻音的小声说道：“嬷嬷...孤要找阿玛。”

  他不相信那些奴才说的是真的，他要见汗阿玛，现在就要！

  他想扑到阿玛怀里，想听阿玛亲口告诉他，那些话都是假的，阿玛只要保成一个，也只会疼爱保成一个孩子。

  桂嬷嬷轻轻将小太子揽进怀里，柔声说道：“好好好，奴婢这就带太子去见皇上。”

  “殿下别听那些狗奴才胡说，皇上最疼爱的便是殿下了。”

  见太子不再反抗被自己抱起来，桂嬷嬷也松了一口气。

  她示意身后的太监宫女小心簇拥着，然后抱着情绪低落，泫然欲泣的小太子，慢慢地从御花园回到乾清宫。

  一路上，保成都紧紧抿着嘴唇，那委屈、害怕、又强忍着不哭出来的模样，让所有跟随的宫人都揪紧了心，也更加愤恨那些乱嚼舌根的家伙。

  回到乾清宫后，刚走到正殿门口，保成就扭着身子，从桂嬷嬷身上下来。

  然后不等宫人行礼，就迈着小短腿急切的朝康熙的方向奔去。

  强忍了一路的情绪，也终于绷不住了。

  “阿玛！”

  听到儿子的声音，康熙停下手上的动作，准备关心关心儿子出去玩的怎么样时，就看到儿子眼眶红红的朝自己跑来。

  他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放下手上的朱笔，起身上前一把接过朝自己跑来的儿子。

  “保成怎么了？谁惹我们保成不高兴了？”

  “可是有人欺负你了，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顾问行，顾问行连忙下去向伺候太子的人询问情况，打听发生了何事。

  听到阿玛还是关心自己的，保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然后双手紧紧搂着阿玛的脖子，小脸埋进阿玛的颈窝。

  小家伙哭得很是伤心，不仅全身都在发抖，甚至还有些喘不上气。

  孩子的哭声和滚烫的泪水，让康熙的心跟着一揪一揪的疼。

  康熙紧紧抱着孩子，给足他安全感，然后伸手在他后背轻柔顺抚。

  “不哭不哭，保成不哭啊。”

  “阿玛在这儿呢，受了委屈就告诉阿玛。”

  “谁欺负保成，保成告诉阿玛，阿玛给你做主好不好？”

  许是阿玛的安抚有了效果，保成的抽泣声逐渐变小。

  好一会儿后，他才小声抽泣的开口。

  “阿玛有了...有了别的弟...弟弟，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不疼爱保成了？”

  “呜呜呜...阿玛是不是...是不是不要...不要保成了？”

  “阿...阿玛...别...别不要保成...呜呜...保成听话...保成乖...别...别要别的弟弟...哇啊啊啊...”

  “保成以后...以后都...都乖乖听话，乖乖读书再...再也不调皮了，阿玛...阿玛别不要...不要保成。”

  “呜呜...呜呜呜...”

  保成越说越委屈，原本缓过来的情绪再次上涌，哭得更加汹涌了。

  听着儿子哭泣，让自己别不要他的话，康熙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