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心细如发

  沈砚南接过碗筷，立马狼吞虎咽起来。他好几天没吃舒意做的饭，想这一口想得不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难。
  认识舒意之前，一日三餐他随便应付几口、能填饱肚子就行。如今一天不吃好，心里痒得不行，就像上瘾了一样。
  面条裹满了卤水汁，又香又浓。
  卤了一个晚上的猪蹄软烂入味，一口咬下去满足感爆棚。旁边放了一碟酸萝卜，吃过猪蹄吃点酸的，又脆又爽十分解腻。
  舒意看着餐桌对面的男人大口吃面，不由地露出舒心的笑容，提醒说：“慢点儿吃，小心呛到。”
  话落，男人便呛到了。
  舒意慌忙起身去倒了一杯水，轻拍他的后背说道：“沈大哥，先喝点水，缓和一下。”
  男人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的水，好半晌才缓了过来。
  “我不在的这几天，一切还顺利吗？”沈砚南问。
  舒意习惯性报喜不报忧：“生意还不错，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客人是回头客。隔壁杂货店的黎婶，打算订些卤味给儿子过生日，还答应帮我好好宣传。”
  “我考虑过了，像卤鸡和卤猪蹄这些，我过两天也做一点试卖，看看客户能不能接受价格。”
  在做生意这方面，沈砚南对舒意很有信心。别看她年纪轻，能吃苦又勤快，脑子里都是新奇的鬼点子。
  “我昨天上山挖了山参，晒干以后切片，你留着自己泡茶喝。”沈砚南运气不错，挖了一棵很大的野山参，打算留给舒意补身子最好。
  来南县还不到一个月，她忙前忙后瘦了一整圈，沈砚南看着心疼。
  “你还是留着卖掉换钱吧。”舒意帮男人顺了气，又重新倒了一杯茶过来。
  沈砚南淡淡说道：“我一锄头下去，野山参断了两截。不完整的山参不值钱，留给你补身体。”
  “可是……”
  “就这么定了，明儿天气好我拿出来晒干。”沈砚南向来说一不二。
  舒意只能接受：“对了沈大哥，这几天的账目我都记下来了。挣的钱我留了点买菜，剩下的都给你。”
  从上水村村民的手里收货，虽然便宜也得花钱。
  “钱你自己拿着，我手头还有。”沈砚南又喝了一口茶，独特的花香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是什么茶？”
  “院子里的那棵鸡蛋花前几天掉落了很多，我捡起来晒干，打算留着泡茶喝。隔壁婶子说了鸡蛋花能清热解暑，润肺润喉。你今天顶着大太阳赶回城里，喝这个可以消暑。”舒意解释说。
  这个女孩的细心体贴，让沈砚南感到温暖。
  “我明天先帮你把东西送到铺子里，再去找周师傅。”沈砚南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去翻自己的斜挎包，最后掏出一包用油纸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糖莲子。
  上水村有一片池塘，种满了荷花。
  收成的季节，沈砚南让邻居梁婶给自己留了些，做成糖莲子。
  “给。”
  “是糖莲子！”
  舒意抓了一颗往嘴里塞，简直甜到心坎里去：“是梁婶做的吗？”
  “嗯，你留着自己吃。”沈砚南看着女孩笑靥如花的样子，不吃糖莲子，心里已经像吃了糖一样甜。
  如果……他们像现在这样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好像也挺不错。
  这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沈砚南怔了一下。他勾了勾唇角，心里满是自嘲。
  当初心灰意冷来上水村的时候，他还坚定这辈子要孤独终老。
  才过去多久，他怎么就打脸了呢？
  “沈大哥你也尝一尝。”舒意往男人的嘴里塞了一个。
  沈砚南不喜欢吃甜食，舒意投喂的除外。“甜！”
  舒意呲牙一笑，双眸亮如明月：“沈大哥，你赶路也累了吧，早点休息吧。”
  “好。”
  沈砚南看着趴在两人脚边啃骨头的猎鹰，主动提起：“对了，我打算让猎鹰留在这里，给你看家。我不在的时候，有他保护你我也放心。”
  舒意知道猎鹰对沈砚南来说就像家人一样重要，委婉拒绝：“沈大哥，我自己一个人也行！”
  “这件事就听我的，猎鹰受过专业训练，很通人性，关键时刻能替我保护你。”沈砚南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
  当初他意外发现了受伤的猎鹰，带回上水村以后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好起来。坚持早晚操练，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汪呜~”猎鹰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沈砚南笑说：“看吧，它自己也想留在这里。”
  这个男人只是看着像糙汉子罢了，心思细腻得很。有幸能认识他，是舒意的福气。
  “那行，以后猎鹰就跟着我。”
  大雨持续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舒意起了个大早，给沈砚南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她猜到他一个人在上水村一定没好好吃饭，特意做了粉蒸肉丸糯米饭，还做了两个南县小炒。
  舒意的厨艺有天赋，跟叶雪兰在附近的小饭馆吃了一次，回家就能复刻几道小炒菜，味道甚至更好。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出摊。”沈砚南只要人在南县，粗活就不会让舒意碰。
  两人走到巷子的时候，黄婶刚好也在，主动向两人打招呼：“小沈昨晚回来了？怪不得我听到嘈杂声，回村里几天，想老婆了吧？”
  这句“想老婆了”，让舒意不由地脸颊一红。
  “小舒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我不放心。”沈砚南大大方方说道。
  黄婶感叹说：“小沈可真疼老婆……对了，火车站那头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几个从外地来的小伙子干起了小偷小摸的勾当，惊动了公安。小舒当心些，日后收摊了早点回家。”
  “谢谢提醒。”舒意说。
  沈砚南压低声音说：“我从周师傅那里回来以后，带猎鹰去一趟铺子。它认识路，晚上可以接你回家。”
  南县可不比上水村，蛇龙混迹，还是小心为上。
  “行，我们先去开摊。”舒意催促道。
  有沈砚南的帮忙，舒意今天出摊要轻松地多。两人很快就来到叶雪兰的档口，把卤味和粽子全部摆放好。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今个儿还挺凉爽的。
  “沈大哥，小意，今天出摊这么早？”叶雪兰坐在铺子门口的小板凳上，眼巴巴等着舒意出摊。
  舒意莞尔一笑：“是的，沈大哥昨晚回来了，有人帮忙出摊快。”
  “小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舅舅昨天晚上从老家过来了，待会儿介绍给你俩认识。”叶雪兰昨天被舒意提点过，特意跟小舅舅商量了一下，打算今天好好计划一下怎么把铺子重新陈列。
  沈砚南反应极快：“行，也介绍介绍我认识呗。”
  舒意愣了愣，这家伙不是挺讨厌跟陌生人相处吗？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他居然主动说要认识叶雪兰的小舅舅？
  “他刚去给我买早餐了。”
  叶雪兰话音刚落，身后响起斯文的男声。
  “雪兰，这位就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舒同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