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里有事儿
作者:酒精棉片
甄珍蹬上自行车,风驰电掣的往家里赶。
她倒不是赶回去有急事儿,她只是冷的厉害。
身上冷,心里也冷。
她认识冯兰,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从她租下店面那天起,冯兰就对她关照颇多。
再后来,她认识了冯兰的丈夫陆建国。
陆建国的话不多,老实巴交的,常年在中午给冯兰送饭。两口子很默契,通常是冯兰吃饭时,陆建国就拿起扫把做卫生,把缝纫机边的布头烂线清扫一空。
就这么平和默契的两口子,今天却闹成这副模样。
甄珍唏嘘。
“喂?”
甄珍擦过一个影子,身后响起了叫声。
她转头看去,顾英章不可思议的盯着她。路灯下的顾英章,是一只被主人遗弃,满是委屈的大猫咪。
甄珍捏下刹车,神情有些木讷。
“你刚才没看见我?”
顾英章问。
甄珍好不容易从思绪中沉溺结束,她点头。
“没看见。”
顾英章嘴巴翕张了好一会儿。
今天的天气特别冷,他去商场接甄珍下班。他没等到甄珍,却等出来一脸喜悦的游嘉民。
从游嘉民口中,他得知了甄珍又去了陆家,这才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顾英章眼神好,甄珍离她百十来米的时候,他就使劲儿和甄珍打招呼。没想到甄珍蹬上自行车,就像掠过空气似的,和他擦肩而过。
被无视的感觉,很不好。
但,顾英章忍了。
甄珍眼底无神,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不想给甄珍拖后腿,也不想给她添堵。
顾英章的手划过甄珍凉冰冰的手背,压着车把,把自行车从她手底抢了过来。
“你上来,我带你回家。”
甄珍心血不足似的点了下头,默默下车,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有了顾英章的遮风挡雨,她的心稍稍回温。
不知不觉间,甄珍的脸贴在了顾英章的军装上。绿色的呢子就像春季里的旺盛草原,她轻轻嗅着,肌肤在草尖儿上轻轻碾过。
“顾英章,你说两口子过到最后,是不是都会过的鸡零狗碎的?”
甄珍问顾英章。
顺带着把今天陆家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给他听。
顾英章破风前进,嘴上哆哆嗦嗦的笑。
“鸡零狗碎,也有不同的碎法。”
甄珍仰头看着他军帽下压着的一头整齐的发茬,心里别别扭扭的。这些发茬一根根扎进她的心,让她的心气儿都漏了。
自己是没让他吃到,他才对自己这么上心……
要是吃到了,只怕再过两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不过,甄珍并不在意这些。
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到底是自己先嫌弃他,还是他先嫌弃自己,也说不准。
“人总要有个道德标准。”
“陆建国打老婆,卖儿子,说到底都是贪恋那份嫁妆。人爱财,无可厚非,但卖儿子去爱财。这种人就是道德低劣的。”
甄珍抱着顾英章的腰,听他娓娓地说。
他的声音是从两方面传进来的,一样是空气,一样是胸腔共振。
她的耳朵贴在顾英章的后背,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
“道德低劣的人,无论是两口子,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最后都能过的鸡零狗碎。”
甄珍的手不老实起来,用指尖戳了下顾英章的腹部。他的腹部肌肉紧而解释,隔着基层衣服,甄珍感觉自己戳在了水泥板上。
“你呢?你是什么样的人。”
她的心情昂扬了些。
顾英章嘿嘿一笑,把甄珍的手攥在手心里狠狠揉搓了一把。
“我可是久经考验的好人!”
“本人道德水平极高,这是有目共睹,”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顾英章一个急刹车,甄珍的脸由于惯性作祟,猛地往前一冲,砸在了顾英章的脊背上。
她的“哎呦”声压在喉咙里,顾英章已经停下了车。
“你下来。”顾英章命令式的语气,把甄珍搞的一头雾水。
甄珍莫名其妙,身子老实的跟着顾英章照做了。
顾英章冷着脸,停好自行车回看着巷子口。
巷子口,斜斜的电线杆下,枯叶在风的牵扯下东摇西晃,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
“出来。”
他喝了一声。
甄珍跟在顾英章身后,心里一点也不紧张。和顾英章接触了这么久,这个男人就真像他自己说的,是个久经考验的好人……
他不仅是好人,还是个有本事的好人。
甄珍拉着顾英章的军装后摆,摇了一下。
“你看见谁了?”
顾英章紧皱眉头,手不自觉的往后伸出,握住了甄珍的手。
“不确定。”
他不确定巷子口藏着的人是谁,他只是在骑车时匆匆一瞥,看见一个影子鬼鬼祟祟,跃跃欲试的要往自己这里冲。
自己发现时,那影子就像鬼影似的,回身躲进了灯光后。
顾英章压着眉头,眼角斜斜的射出寒光。
就在前几天,铁路公安联系到他。
几个月前,顾英章见义勇为,在列车上制伏的那两个罪犯,其中逃脱的一个,已经在东山市露头。
警方担心那些罪犯会对顾英章不利,所以联系他,让他有所戒备。
接到消息的顾英章,总是去商场接甄珍下班,就是在保护她的安全。
见那影子迟迟不动,顾英章对甄珍使了个眼色。他压着甄珍的肩膀,把她留在原地。就在甄珍点头答应时,顾英章一阵疾风似的,穿进了电线杆的另一端。
啊呀!
妈妈啊!
救我……
一阵哀嚎声后,顾英章从巷子里拖出一个人。
他的大手掌插进那人的发缝,就像拖垃圾袋似的。那人瘫软在地上,黄不拉几的灯光下,趁着一张惨白的小脸儿。
那张小脸上,长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睫毛浓密的压在眼睛上方,哭起来越发悱恻动人。
“陆争?”
甄珍看清了影子的脸。
顾英章的手一颤,陆争的头失去重心,往地面砸去。
哎哟!
又是一声惨叫,顾英章的脸比陆争还要白。
他蜻蜓点水似的看了一眼甄珍,立马触电般的收回目光。他嘴角抽搐了两下,立马回归了正经。
顾英章搀扶起陆争,
“原来是你啊,小兄弟。”
顾英章帮陆争拂去身上的灰,陆争颤颤巍巍任他动作,吓的要哭出声来。
甄珍上前,用身子把顾英章挤走。
她掏出手帕,塞给陆争,
“把你的鼻涕擦擦。你也是的,看见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还藏起来了。”
陆争有苦难言。
他本来是找甄珍的,一直躲在巷子口,等甄珍过来。好不容易听见甄珍的声音,他正在高兴呢,伸出脑袋就怼上顾英章的眼睛。
在陆争眼中,顾英章严肃到可怕,那目光是寒风中的钢钉,瞬间冻住了陆争的脚。于是他心中一抽,被空气扯着往后退去。
顾英章松了一口气,跟着甄珍抱怨。
“你这孩子也真是,你躲我们做什么?”
自己能说,顾英章不行。
甄珍一个眼刀杀将出去,把顾英章要戳烂了。
“你还有脸说,你的手劲儿你自己不清楚?差点把他脑袋薅下来!”
“我看你是神经过敏。”
甄珍把陆争扶起来,前前后后帮他拍灰。确定这孩子完好无损后,她质问顾英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刚才那一幕,让甄珍惊呆了。
他不是在防卫,他是在进攻。
“到底怎么了?”甄珍凑上去问顾英章。
顾英章装傻充愣,否认自己的古怪行径。
那个穷凶极恶的歹徒,留给自己就好了,他不能让甄珍跟着操心。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