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露馅了

  经过王主任的训练，游嘉利已经能自己上下床了。
  她是倔强的，执拗的。能行动自由，她就不再需要人帮忙，她把游嘉民撵走去商场上班了。
  这天，游嘉利摇着轮椅，推开了复健室的门。
  接待她的，不是王主任，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
  “请问，王主任呢？”
  游嘉利问。
  自己转院到了这里，负责她复健工作的，一直都是骨科王主任。
  女医生笑了笑，“王主任去沪市开会了，我是骨科的大夫，我姓齐。王主任临走前，把他负责的几个病人都交给我了。”
  “哦……”
  游嘉利不情不愿摇着轮椅过去了。
  她上下打量着年轻的女大夫。
  认为对方顶多二十出头，医术和经验，肯定不能和王主任比。
  她行么？
  游嘉利心底泛起嘀咕。
  就在游嘉利接近平衡双杠时，齐医生喊了一下，“诶！？这个你不能用。我看了一下你的病历，你受伤还不到两个月。”
  刚要抓着平衡双杠起身的游嘉利，被她吓了一跳。游嘉利瞥了她一眼，心里不耐烦起来。
  王主任可是主任，是顾姐夫亲自给我找的骨科主任！
  不比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得多？
  “王主任让我用这个复健。”
  “不行么？”
  齐医生皱了一下眉，赶紧拿过病历又翻了一下。她又认真的把病历读了一遍，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
  “当然不行啊。”
  “你左腿的大腿骨粉碎性骨折。根本承受不了这个强度的练习。别说两个月了，就是两年也承受不住。”
  两年？
  游嘉利慢慢坐回到轮椅上，攥着轮椅的扶手。
  齐大夫神色如常，还带着隐隐的担忧，一点也不想故意找茬。
  游嘉利忽然浑身发出冷汗，她有种预感，自己左腿废了，右腿也没什么用了。唯一能支撑自己的，只有屁股下的这辆轮椅车。
  她眼睛一眨，一颗黄豆大的眼泪，啪嗒砸在了裤腿上。
  好在裤子是黑色的，泪水洇在里面，一点也瞧不出来。齐大夫忙着看病历，也没有注意游嘉利的情绪变化。
  过了一会儿，游嘉利强行憋着情绪。
  “那，大夫，我什么时候能走路呢？”
  齐大夫抱着病历，说出自己的专业见解。
  “拄拐走路，再过小半年就行。”
  游嘉利垂着眼眸，勾起嘴角，最后挣扎着问，“不是拄拐……是像正常人一样，双腿走路。”
  齐大夫为难起来，
  “如果要恢复成原来的程度，基本不可能。”
  游嘉利紧紧捏住轮椅的扶手，她的指甲劈开，指尖在轮椅的缝隙里化成一摊血泥。
  小半分钟后，游嘉利决定退而求其次。
  “那，我能不拄拐，双腿走路吗？”
  “哪怕是有点跛……也行。”
  最后两个字，就像一把双刀，把游嘉利的精气神儿全挖走了。她忽然又想到了吴雨征的声音，他站在病房门口，骂自己是个瘸子。
  当时的她，只觉得吴雨征狼心狗肺。
  今天回过头一想，吴雨征简直就是活菩萨雷霆雨露，他这是让自己清醒一点……
  良久，齐大夫长出一口气。
  “对不起啊，很难。”
  回病房的路上，轮椅的轮子上了冻似的，寸步难移。
  她摇得很费力，却全然不觉。
  游嘉利脑子塞得满满的，仿若一团麻绳。可她琢磨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大脑又是一片空白。
  “甄珍，你骗我骗的好苦啊……”
  停在走廊上，游嘉利目光阴狠，苦笑一声。
  复健室里，齐大夫抽了抽鼻子，在房间里嗅着。她四下寻找血腥味的来源，忽然，她低下头一看，自己脚边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小滩的血。
  医院的冰，悄然炸了。
  甄珍却毫不知情。
  游嘉民在这两天的试营业里，表现的还不错。此时的甄珍，正站在中心百货中央楼梯下，观察游嘉民接待顾客。
  游嘉民身姿挺拔，长相俊朗。
  甄珍又特意斥巨资，给他挑选了西装，配上白手套。在一众女营业员组成的皮包服饰柜台里，他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他已经有些游刃有余的味道了……
  甄珍勾起嘴角，露出了几分笑意。
  目光逐渐上移，她的目光挪到了乔佐臣的招牌上。
  “港城名牌乔佐臣”几个艺术字的周边，甄珍特意加了霓虹灯做点缀，只要走进中心百货的人，很难不注意到这几个字。
  阿嚏！
  甄珍抱着嘴，忽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突然，她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怎么解决那个高中老逼登了。
  知道倪翠萍被老逼登欺负之后，甄珍也没闲着。她把顾英章调查的资料做了个汇总，自己暗地里也去打听过关于老头的事情。
  这老逼登儿本名叫做金光明，退休前是二高的政治老师。
  平时，他喜欢穿一身儿白色西装，戴着文明帽，拄着文明棍。打眼一看，还以为他是归国华侨呢！
  这不，短短几年时间，就有十几个老太太被他以恋爱结婚的名义，骗财骗色。
  倪翠萍的遭遇还算好的，至少时间短，财色方面都没有损失。
  但倪翠萍性子烈，比其他被骗的老太太反弹的厉害得多。这一个星期下来，倪翠萍食欲骤减，瘦的几乎脱了相。
  “嘉民，你在这儿忙吧。我出去有点事。”
  甄珍挤进人群，和游嘉民打了个招呼。
  此时游嘉民正在专心致志的和顾客展示包，只是点了一下头。直到甄珍走远后，他才若有所思的看了下甄珍的背影。
  他低下头，嘴角噙着一抹笑。
  他明白，这是甄珍真的对他放心了。
  走出中心百货，甄珍登上自行车，直奔了劳务市场。
  在劳务市场里，甄珍物色了一个农村妇女。这女人四十来岁，看上相当精明，能说会道的。
  甄珍带着她，直奔了二中家属院。
  甄珍并不打算在家属院里搞臭金光明的名声，他的勾当，在家属院里早就声名狼藉了，再臭一点也没有意义。
  金光明这人，心机颇深。
  他接触这些年过半百的女人，目的很明确。
  他要给自己找一个免费的保姆，陪吃陪睡还倒贴的那种。如果能让他的退休生活质量更上一个台阶，他也乐而不惧。
  既然这样，甄珍就干脆从源头掐断他的路。
  站在金光明家的楼下，甄珍把任务布置给了眼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