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就是个无耻的骗子

  甄珍完全没发觉身后的动静，她打横抱起倪翠萍，声音开始颤抖，“你等我！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就在拼命站起来的一瞬，甄珍的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倪翠萍在她怀中，就像一块她永远也撑不起来的巨石，甄珍急得咬着牙，身子逐渐麻木直到僵硬。
  不知是否是错觉，甄珍觉得自己头顶上的雨停了。
  她仰天看去。身后，站着一个当兵的，他举着伞遮住了自己的头顶。而倪翠萍被另一个穿军装的人抱了起来。那人的军装，在暴雨中瞬间被打湿，贴在劲瘦的身躯上。
  甄珍定睛看去，雨水在顾英章冷峻的脸颊上划过。
  他盯着自己的目光，就像冰封上戳着一把刀，让人不寒而栗。
  “别误会，你妈发烧我带她去看病，不是，不是杀人灭口，”
  甄珍讥诮了一句，毫无征兆的瘫了下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甄珍刚睁开眼，就看见头顶挂着一个玻璃瓶，手背处传来暗暗的镇痛。
  自己这是在医院？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甄珍望去，只见顾英章军装笔挺的站在门前，用一种很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心底咯噔一下，手心瞬间被汗水浸湿。
  不会是倪翠萍出大事了吧？
  他，这是要来对付自己了？！
  甄珍心底一抽，这次真的完蛋了！钱没挣着，找不好还要被诬陷谋杀婆婆……她勉强撑着胳膊，有些紧张的往后挪了挪。
  手背处的针头位置变了，疼的她额头上开始冒虚汗。
  顾英章反手关门，插上插销走了进来。
  看见这一幕，甄珍只觉得低气压云团越来越近，她呼吸不畅起来，胳膊一软，砸在了床上……
  “顾英章，你妈还好吧？”
  甄珍咬着牙，豁出去了。
  她见识过顾英章的武力，他随随便便就能单手提起一个男人。就像提起一个小鸡仔……
  与其等着被他掐死，还不如自己问个究竟，也显得问心无愧的好！
  她喉头翻滚一遭，等待答案。
  “醒了。”
  顾英章的声音很冷。
  “……”
  甄珍一个大吸气，几秒钟后又缓缓地吐了出去。
  她喜上眉梢，拍了拍心口，“太好了！你妈没事就好，大吉大利！”
  她突然伸出手，抵在顾英章眼前。
  “我也算是完成任务了。你一共离开了四天，一共二十块钱。谢谢，”
  顾英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瞬间蕴上轻蔑。
  看来，自己真是高瞧了她一眼。
  昨夜，她冒雨救人心切的模样，当时还真的让人有些恍惚。
  没想到啊，她竟然是为了钱！亏得自己还琢磨了大半夜，甄珍怎么转性了，竟然良知未泯救了母亲。
  “没带够是么？”
  甄珍有些失望，手指就像枯萎的花，逐渐软了。
  “没事，回家再给我也行。我还有点事要走了，医药费你结清！毕竟我是为了带你妈妈来医院才昏倒的。”
  顾英章咬着牙掏出钱包，他抽出两张大团结拍在甄珍手上。
  甄珍攥着钱高兴的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她刚要穿鞋，手背处传来一阵剧痛。
  甄珍低头一看，针头已经自己掉了。
  鲜血不断从针眼里往外冒，她用嘴含住针孔，用力嘬了两口。
  这一幕，看得顾英章紧紧皱眉。
  甄珍和原来不一样了，原来的她最怕血。婚后，自己曾跟她商量过做饭的问题。她万般不愿意，还是进了厨房。
  谁知在洗刀的功夫，她就把手割了个小伤口。
  她抱着手，哭得差点昏过去。
  顾英章扯过她的手指，放进甄珍嘴里，让她把血洗干净。谁料甄珍俯身呕吐，吐的进了医院。
  顾英章这才知道，甄珍一点血腥味的闻不得。
  “怎么，有钱拿了，都不怕血腥了？”
  顾英章低声质问。
  床边，甄珍已经套好衣服，开始系鞋带了。
  听见顾英章的问话，甄珍也来不及细想什么。无非就是原身作妖之类的，反正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她也不想多费精神。
  “谁怕血腥啊？骗你玩的。”
  甄珍挑了下眉毛，肆无忌惮的笑着走了。
  想起过往，顾英章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他捏着拳猛地砸在床铺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骗子！演技真好啊。”
  那时，甄珍吐得进了医院，从此她再也没有进过厨房。而那时的自己，真的信了她的话……
  就在顾英章陷入沉思时，门口光阴一暗。
  警卫员邱长海敬了个军礼，“顾参谋长，褚政委找您，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顾英章收回思绪，变得冷静沉稳。
  “好，我马上就去。”
  顾英章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跟着顾长海离开病房。两人刚要下楼，顾英章就被人叫住了。
  “等一下，顾参谋长。”
  顾英章转身一看，叫他的是医院的王主任。昨天半夜，也正是这位医生给自己母亲接的急诊。
  王主任见两人行色匆匆，知道他们有急事。
  他快步迎了上来。
  “关于令堂的病，我长话短说。也让你心里有个底。”
  顾英章剑眉微蹙，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您说，”
  他自己都难以察觉，他的声音在发颤。
  自从上次发现妈妈藏了一堆安眠药后，他就知道妈妈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他自责的鼻头发酸，如果不是这次任务特殊，他必须要离开东山市的话。他也不可能把妈妈委托给甄珍照顾。
  “倪翠萍突发高烧，不是感染。而是她瘫痪多年的身子，现在有了复苏的迹象。”
  这个消息太突然，顾英章一时没有消化。
  王主任看着他的神情，笑着说：“很意外吧？我也挺意外的，你抽时间可以和你母亲聊聊，问问她最近生活习惯方面，有什么新变化没有？”
  顾英章眉头一凌，迫不及待。
  “我现在就去。”
  他拔腿就走。
  病房里，倪翠萍躺在床上。看见顾英章来了，死灰一般的脸上，也有了些神采。
  “没耽误你工作吧？”
  倪翠萍自责起来。
  她刚刚醒来时，就知道顾英章回来了。
  前些年顾英章出差基本在十天以上，他为了自己，多年不出差了，怎么第一次出差，只用了三四天的时间？
  如果因为自己，拖累了儿子的前途，他还不如马上死了好！
  顾英章只有在面对母亲时，那张严肃的脸上才回暖了些。
  “别这么说，工作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妈，医生说你有复苏迹象，这才会发烧的。你最近生活习惯，是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么？”
  倪翠萍眉间猛地一蹙，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
  甄珍……
  她心脏乱跳了几下。
  如果说有最近的生活有何不同，那就是甄珍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这个坏女人不让她吃油条，还把她弄出去晒太阳，按摩。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被人摆弄的生活！
  “哪有什么不一样？每天还不是被甄珍气个半死！”
  倪翠萍咬牙切齿。
  顾英章脸色暗了暗。
  如果说母亲的生活有和变化，那甄珍还真是位居首功，自己不在家，她就可以全天候的惹母亲生气了。
  或许，妈妈被气的血气通畅了？
  也有可能。
  顾英章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就在这时，倪翠萍突然哭出了声，她抓住儿子的手腕，
  “英章啊，你知道妈妈昨天为什么突然病了？我发现我金戒指不见了，好几个啊！肯定是甄珍把我弄出院子晒太阳，偷偷溜回屋里偷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