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两杯毒酒

  许多事情，成与不成，就在于一个契机。
  织田家康的契机就是孩子。
  为了保住孩子的命，他不敢动用自己的势力，不敢随意使用底牌。
  若是平日，只要50%的概率，以织田家康的魄力就会出手。
  但涉及到孩子，就算他有99%的概率能赢，他也不敢赌那1%。
  现在林青帮他把那最为重要的「1%」找回来了。
  他们来到了斋藤府邸。
  能够与大名联姻，斋藤本就是水之国的财团之一。
  作为长女的斋藤绚蝶只要等老爹去世，她就能成为斋藤家主，掌握无比庞大的财富。
  可当林青一行人来到斋藤府邸门口，却发现门户大开，没有一个仆从、佣人，更没有守卫的武士。
  偌大的宅子静悄悄，没有半点活人的声响。
  唯有正堂，隐约有微弱的烛光。
  神原隼人小声说：“有点不对劲啊？咱们几个是林青提着飞来的，照理说，飞段、角都被击败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才对。”
  他微微踮起脚尖，往里面瞄了眼。
  “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话音刚落，自烛光摇曳的正堂中，幽幽飘来悠扬的乐声。
  “是尺八。”
  织田家康沉默片刻：“这是我夫人最为擅长，也是我最喜欢的曲调「风」……吹奏的人是她。”
  这就更诡异了。
  背刺自家丈夫的妻子，非但没有逃走，反而赶走了所有的护卫、侍从，独自留在豪宅之中，吹奏尺八……
  搞什么？
  空城计啊。
  “她在等我。”织田家康说，语气笃定。
  他迈出一步，跨过门槛，走入斋藤宅邸中。
  照美冥、再不斩和神原隼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提防着可能出现的陷阱、伏击。
  林青没有紧张。
  在场几人中，除了织田家康，林青算是和斋藤绚蝶打交道最多的，直觉告诉林青，她不是会耍这种小伎俩的女人。
  如果是，她也不可能背刺织田家康。
  织田家康一只手怀抱小秀吉，熟门熟路的向前走，就像往日回妻子家探亲一样，直到久违的再次见到妻子。
  斋藤绚蝶一袭雪白素衣，化了淡妆，跪坐在榻榻米上。
  今夜的月光柔和，照在她身上，抹去了时光带来的细小皱纹，仿佛年轻了十岁。
  如同她与织田家康，二人新婚时那般可爱动人。
  她对织田家康和林青鞠躬行礼，在看到儿子惨白的脸色，以及胸口上的缝痕，斋藤绚蝶怔了半秒，眼眶泛红，但马上又恢复如初。
  织田家康说：“你在等我。”
  “是的。”
  “为什么？”织田家康指着空荡荡的老宅：“你应该还没收到，飞段、角都失败的消息才对。”
  斋藤绚蝶颔首：“我的确没收到，可是我信任你，也信任林青先生。
  当我得知，你并未死在爆炸中，我就猜到计划已经失败了。”
  织田家康沉默。
  林青看到了他的侧脸，他的情绪、愤怒正在内心中翻滚。
  足足过了一分钟，织田家康才重新开口：
  “既然你相信我，为什么……不能继续信任下去？”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斋藤绚蝶微笑说：“因为，我是斋藤家的女儿。”
  什么是重要的？
  是丈夫，还是儿子？
  是家庭，还是养育她的家族？
  是坚守了数十代人，比所谓的千手柱间、六道仙人还要古老的传统，还是一片未知、惶恐的崭新世界？
  以织田家康为牺牲品，污浊林青的名声。
  这是各大世家，数千智囊，思虑了数个月，找寻到的唯一答案。
  “织田君，我自诩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人的选择出于认知，我只能作出符合我认知的选择。”
  “现在我已经做出选择了，该到你了。”
  斋藤绚蝶取出两个酒壶，各倒了一杯酒，放在桌上。
  “这两杯酒，一杯是下了毒，另一杯没有，织田君，把秀吉留在外面，你来选吧，你希望我喝哪一杯？”
  织田家康把小秀吉交给林青，脱了鞋，走上榻榻米。
  他仔仔细细看着眼前的女人，仿佛要把她烙印在心底。
  斋藤绚蝶迎合他的目光，露出甜美的微笑。
  织田家康盯着她的眼睛，把一杯酒推了过去。
  因为视角，林青看不到他到底推过去的是哪一杯酒，做完选择后，织田家康起身，对妻子微微鞠躬。
  “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斋藤绚蝶同样鞠躬，“这些年，多谢宽容我的任性。”
  “再见了，织田君。”
  “再见了，斋藤小姐。”
  织田家康走出了房间，从林青怀中接过了孩子。
  屋内的斋藤绚蝶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她轻轻把空了的杯子放在桌上，轻声说：“抱歉，织田君，我骗了你。”
  “这两杯，都有毒。”
  这就是她一袭白衣的原因。
  她不是为了企图让丈夫回忆起结婚时的美好，放过自己，而是早就做好了自尽的准备，提前穿好了下葬的丧服。
  织田家康没有回头，抱着小秀吉大步离开。
  林青最后回头看了眼，倒在榻榻米上，生机全无的斋藤绚蝶。
  死前，她吹灭了桌上的烛灯，袅袅青烟飘起，最后消失不见。
  他又看向正死死咬着下唇，即便流出滚滚泪水，也不肯发出一点哭声的小秀吉。
  林青很想问，织田家康推过去的，真的是无毒的酒吗？
  还是斋藤绚蝶，不想让小秀吉怨恨父亲，死前刻意这么说的？
  林青摇摇头，答案已经没有意义了，那个聪明的，与他有过数次政治层面交锋的女人死了。
  这就是斋藤绚蝶的结局。
  「若不是背靠大家族，以她的智慧……或许能大有可为吧？」
  他们走出了斋藤府邸，关上了门。
  黑黢黢的宅邸，宛若一座坟，高悬的牌匾就是墓碑。
  织田家康转过身，一路走出来，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回忆所发生的一切，神色愈发坚定：
  “林青先生，我会帮你一起推进「觉醒」计划。
  别的国家，我无法干涉，至少在水之国，我知晓所有世家的背景、弱点、渴望，我能保证你的计划，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推行下去
  我希望，能成为这个国家最后一任大名。
  我希望，创造一个妻儿、手足不再为了权利互相伤残的国度。
  恳请——”
  织田家康跪坐下来，深深低下头。
  “让我能够成为这份伟业的一员。”
  他的额头贴在手背上，双眼紧闭，死死咬着牙。
  只有这样，织田家康才能遏制悲伤，阻止泪水从眼中滴落。
  “不行。”
  织田家康猛地抬头。
  林青笑着伸出手：“想加入，除非你能改掉见人就下跪的毛病。”
  滚烫泪水缓缓滑落，织田家康却露出笑容。
  “是。”
  他一把握住林青递过来的手。
  林青稍稍用力，把织田家康拉了起来。
  “欢迎加入。”
  与此同时，林青再次听到系统提示音：
  「触发世界偏转，获得灵魂碎片1000枚。」
  「获得升维星核1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