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岩峰老师

  与前些日子的萧条，萦绕在薄雾中的悲伤不同。
  今日街头人声鼎沸，无数人从家中走了出来，就为了能够近距离看一眼那传说中「蛇仙」的脑袋。
  曾经在街头贩卖情报册子的男孩，如今换了一份工作，干起了报童的活计。
  他借着身手灵敏，爬到了一幢房子上面，卷起报纸当做望远镜看向街道的尽头。
  “来了！林青……回来了！”
  街上一个个人伸长了脖子，纷纷向村子入口迎了上去。
  纲手、卡卡西和静音站在医院的二楼，隔着窗看向人群中的林青。
  薄雾被奔走的人群绞碎，一缕缕明媚且柔和的光，落在林青身上，熠熠生辉，又不会令人感到刺眼，如同莫奈的画作。
  璀璨并非他独享，所有站在他身边，所有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都在这份柔和光芒的照耀之下。
  卡卡西的视线落在马车上硕大的蛇头：“纲手大人，那个……就是白蛇仙人吗？”
  “对，就是它。”
  纲手揉捏肩膀。
  她觉得自己被忽悠过来干苦力了，自从来到雾隐村的第一天起就没歇下来过。
  好消息是，遭遇云隐村袭击的伤者，没有一个人真正死亡，就算是伤势最重的琥珀，目前也脱离了重症急救室。
  纲手召唤出迷你版的小蛞蝓胜愈，放在肩膀上。
  向来温温柔柔，召唤出来后都会很有礼貌与众人打招呼的胜愈，今天却迟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它直勾勾盯着白蛇仙人的头颅。
  纲手问：“胜愈，你的本体和白蛇仙人，谁更强？”
  蛞蝓胜愈说：“我和白蛇走在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它为了力量将自身融入大地。
  借用了大地的力，自然要承受对应的代价。所以，它的强大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就是天空。
  它生于大地，死于天空，这就是它的路。”
  但蛞蝓仙人不同。
  它不追求破坏、力量和当下的改变。
  它追求的是混沌归一，是过去的美，所以，它的衍生力量是治愈。
  当然，蛞蝓仙人也能用庞大体重砸人，又或是用酸液腐蚀。
  但这点破坏力与它磅礴的自然之力相比，就像白蛇仙人能飞这件事一样，不过是聊胜于无的添头。
  纲手微微颔首，她算是听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无法像白蛇仙人一样，在「武力」上给林青造成麻烦。
  林青也杀不了你，等他打你打的精疲力竭了，你还可以朝他吐口水，恶心他。”
  蛞蝓胜愈：“呃……大概是这个意思。”
  静音小声说：“林青成长的太快了，我简直无法想象，要是有一天木叶成为了他的敌人，我们要怎么阻拦他。”
  “不，不用担心。”
  纲手的嗓音平稳，却带有毋庸置疑的沉稳，她看向与平民一同走来的林青。
  “如果木叶成为了他的敌人，多半……是木叶做了十分糟糕的事情。
  就像四代雷影那个蠢货。如果木叶并未做错任何事，无端遭受了林青的袭击——”
  卡卡西和阿斯玛看向纲手。
  纲手微笑说：“那样的林青，也就不再是「林青」，不过是拥有庞大力量的怪物，不足为惧。”
  卡卡西和阿斯玛诧异的看向纲手。
  “还没走马上任，就会说这种漂亮话，这就是火影的天赋吗？”
  “当然了。”
  纲手骄傲的挺起胸膛，转而搓着双手，凑过去说：
  “所以，卡卡西老弟，能借我点钱吗？等我当上火影，发了工资就还你。”
  卡卡西：“……不借！”
  ……
  林青大胜归来，少不了庆贺。
  不过，这次并不像照美冥上任水影时那般，广邀宾客，林青的性格也不喜欢这样。
  只有十几个熟悉的朋友，包括在云隐村袭击时，帮忙的阿斯玛、凯、鸣人等人参加了宴请。
  宴会地点就定在了岩峰源雅子的居酒屋。
  一杯杯美酒下肚，居酒屋的氛围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在众人的鼓吹下，佐助跳上桌子，双手比比划划的为众人说明，他是怎么和林青在龙洞地、云隐村嘎嘎乱杀，杀得个七进七出。
  佐助添油加醋的描述，林青听得好笑，但看众人兴致这么高，也就没有去纠正，夹起一片寿司正要送入口中。
  一碟酱油，捧在一只白皙手掌中，递了过来。
  林青一抬头，与岩峰源雅子微笑的双眸对视。
  “谢谢。”
  他沾了酱油，放入口中。
  “不客气，我可不是白白讨好您，我是有事相求。”
  林青放下筷子。
  林青和岩峰源雅子认识有些日子，她向来表现的无欲无求，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求」这个字。
  “请说。”
  岩峰源雅子跪坐在榻榻米上，腰杆挺得笔直，一双明媚的眼眸中写有决心，她缓缓鞠躬：
  “林青先生，我想请您许可，我能够作为「教师」去夜间课堂授课。”
  林青愕然。
  没想到，她的请求会是这个。
  岩峰源雅子为了成为花魁，本就经过严格训练，饱读诗书，从文化水平来说，远胜希望村众人。
  加上她的过往身世，能够更深入了解这片世界的阴暗面，由她来负责政治、社会结构方面的课程，从理智角度本就再合适不过。
  麻友理也多次向林青引荐。
  过去，林青并未向岩峰源雅子开口，他知道，自己开口对方多半会答应，可这无异于是把她过往，早已结痂的伤疤，一次次的在无数陌生人面前撕开。
  “考虑好了？”
  岩峰源雅子缓缓直起身：“是的。”
  “为了保护佐助，琥珀先生能押上生死，站在了一位人柱力面前。
  为了保护我们，您与古代白蛇仙人厮杀，与云隐村对峙。”
  “和您二位相比，我这点怯懦，就过于卑劣了。我想再迈出一步。”
  她静静望着林青，仔仔细细，看得十分认真。
  「这样，我就能离您再近一些。」
  林青点点头，低头看了眼空了的酒杯，岩峰源雅子反应过来，拿起酒瓶就要帮他倒酒。
  “我来吧。”
  林青拿过了酒瓶，为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岩峰源雅子怔怔看着酒杯。
  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她给别人倒酒，还从未有人给她倒酒，她的思维像是被冻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事，又说什么话。
  林青举起了酒杯。
  “后面就拜托你了，岩峰老师。”
  这一声「老师」，让她冻结的思绪融化，一同融化的还有她的心。
  岩峰源雅子拿起酒杯，与林青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泪水与酒水一同落下，她只觉得……
  无与伦比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