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承诺

  火光冲天，爆炸的轰鸣，自雾隐村腹地向外传递，震碎了大片大片的玻璃，空气出现了片刻的凝滞，紧随其后——
  就是呼啸而过的炙热疾风。
  四代水影·矢仓站在庭院废墟之中，俯视下方的桃地再不斩、照美冥、青，以及一众雾隐村的中基层忍者。
  地上还躺着一个生死未卜的鬼灯满月。
  带土和佩恩早在众人赶来前，就不知所踪。
  疾风吹散了盘旋萦绕的浓雾，一根漆黑长棒落下，长棒前端的钩子，锁住了长老·元师的喉咙，把他像是一条死鱼般勾了起来。
  矢仓伸出手，抓住元师的头，强行掰了九十度，逼迫他看向照美冥等人：
  “老爷子，我本来想让你能安享晚年，种种地，养养花，再给你物色一个端庄的老太婆续弦，可惜……他们不让啊。”
  “来，长老，你要看清他们每个人的脸，千万别忘了——”
  矢仓的手愈发用力，长老·元师脖子被扭曲的不成样子。
  “救人！”
  照美冥大喊一声，双手结印。
  「水遁·水龙弹！」
  一条纤细的高压水流自她口中喷出，如同一把长枪，刺向矢仓。
  另一边，再不斩和青一左一右，向着矢仓杀去。
  照美冥、再不斩、青，这是上一代忍刀七人众尽数覆灭后，雾隐村仅剩的几位高端战力。
  可是面对这三人的联手攻击，矢仓却没有半点反应，依旧抓着元师的脑袋，附在他耳边说：
  “……你是因为他们而死。”
  咔嚓！
  伴随骨骼碎裂的声响，元师的头颅呈现不自然的扭曲，随后沉沉的垂了下来。
  长老·元师，死亡。
  但照美冥的水龙弹已经杀到了面前——
  「土遁·土流壁！」
  一面由土壤、岩石凝聚成的墙壁自矢仓脚下骤然升起，挡住了激射而来的水龙弹。
  又有数十名雾隐村忍者冲出，迎上了再不斩和青。
  从始至终，矢仓没有半点反击的动作。
  因为他很清楚。
  有多少人希望他死。
  就有更多的人希望他活下去。
  “是死忠派！”
  人数远胜于变革派的雾隐村忍者，自黑暗中走出，一双双目光，冷冷注视照美冥等人，眼神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赚钱、过上好日子的路子，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这群人面前了，结果他们非但不走，竟然还想推翻？
  这不是纯傻哔吗？
  再不斩一脚踹开一名阻拦的忍者，凶恶视线扫视一圈，丝毫不掩饰的嚣张语气说：
  “你们还真敢露面？不知道水之国大名就在村子里吗？”
  矢仓被幻术掌控，青看的一清二楚，要是矢仓敢反驳，很简单，只要找个人去给他解除幻术即可。
  这是几乎零成本，毫无危险性的自证清白。
  但谁都知道，矢仓，或者说幕后操纵这一切的面具男不可能同意。
  至此，水影的正统性已经被颠覆。
  如今雾隐村最大的金主，水之国大名在此，这时候还站在矢仓身边的人，无异于是板上钉钉的反贼。
  就算他们赢下来，杀了照美冥等人，又怎么样？
  雾隐村不再是水之国的雾隐村，对于水之国大名来说，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事情。
  一旦水之国大名切断了财政拨款，指望一群偷奸耍滑，只想挣快钱的死忠派去做任务赚钱？
  别开玩笑了。
  要不了多久，这群人就会因为没钱闹得分行李散伙。
  水之国大名抵达雾隐村的那一刻起，对于死忠派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乖乖躲在被窝里，别冒头，别让人看到，等待这场战斗的结束。
  若是矢仓输了，就灰溜溜的认错。
  照美冥一派就算再强势，也不可能把所有死忠派都清算了。
  雾隐村总归是需要人手干活的，他们无非是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若是矢仓赢了，水之国大名不认可矢仓的正统。
  死忠派直接光速与矢仓切割，甩掉所有干系。
  反正变革派在这场战斗中基本死绝了，死忠派再推选出一个「自己人」出来就好。
  仍是赚的盆满钵满。
  要是水之国大名昏了头，明知矢仓可能中了幻术，依旧认可他是水影，那就更好了。
  反正矢仓不可能，也没办法计较死忠派没有出手相助的事情——
  否则，上哪去找一群，知根知底，擅长出卖良知为他卖命的狗腿？
  于情于理，死忠派都不应该出现才对。
  青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白眼看的清楚，眼前死忠派众人并未中幻术，是自发的来到了这里，保护矢仓。
  “这帮家伙是疯了吗？”
  咔哒——咔哒——咔哒——
  细密的脚步再次响起，一并响起的还有武士刀碰撞铠甲的细小声响。
  照美冥扭头看去。
  瞧见了坐在轿子上的水之国大名，数百武士护卫把他环绕在中央，一双双刚毅冷漠的视线与诸多忍者对视。
  能守护大名的武士，个顶个都是刀法高手。
  虽说无法施展忍术，但是光凭刀法，就足够与寻常中忍、上忍捉对厮杀，何况他们人数众多，还会结成战阵，加上大名的威慑。
  这数百人，俨然是十分重要的战力。
  水之国大名懒懒散散的声音自轿子中传来：“在等什么，还不快拿下反贼？”
  听到这话，照美冥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她就看到水之国大名麾下的武士纷纷拔出武士刀，刀锋……
  对准了他们！
  “什么？！”
  照美冥惊呼。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长老元师多日前就书信给到了大名，不到半天前，还亲自登门拜访，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讲述，大名知晓矢仓被控制了才对，难道说……
  “青！”
  照美冥看向这位老队友。
  青神色阴沉，缓缓摇头。
  大名没有中幻术。
  水之国大名抖开扇子，轻轻扇动，用带有特殊韵律的腔调说：
  “水影矢仓，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分忧水之国内务，却遭奸人构陷，蒙冤遭谤。今日本座就拨乱反正，诛杀叛贼……哦对，你们是叫叛忍。不过，无所谓了——”
  大名懒得继续编下去，挥挥手。
  “杀了吧。”
  照美冥面色冷下来。
  林青说的没错。
  水之国大名……反水了。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水影，什么血雾之里，什么雾隐村。
  水之国大名只关心谁能帮他搞钱。
  从这点来说，矢仓实在是太称职了。
  矢仓轻笑一声：“诸君，送我们的老朋友上路吧，好歹同僚一场，给他们一个痛快。”
  “是！”
  一位位死忠派忍者扑杀而来。
  大名的武士大军围在外面，阻止任何人遁逃。
  矢仓双手结印，人柱力庞大的查克拉凝聚在口中。
  「水遁·铁炮弹！」
  一枚足足十米高，由水流凝聚而成的冲击波，炮弹般砸了过去。
  照美冥怔怔望着漫天的敌人。
  长老·元师死了。
  水之国大名放弃了忍村正统。
  这……还怎么打？！
  照美冥一颗心坠入深渊谷底，绝望如同黑暗，将她吞没。
  就在这时——
  一把巨大的刀旋转飞来。
  刀锋斩断了矢仓的水遁，击飞了数十名冲在最前方的忍者，重重刺在地上。
  大地震颤，水之国大名从轿子上跌落，发出痛苦哀嚎。
  林青悄无声息的出现，轻轻握住了破灭大刀，他侧过头，对照美冥说：
  “别忘了，你的承诺。”
  承诺？
  是啊，她说过，矢仓、大名、晓组织，任何敢于阻挡在她面前的敌人……
  她都会亲手杀死！
  要么在杀戮中重生，要么在杀戮中死亡，没有第三条路，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值得绝望。
  一道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林青身后。
  佐助和小桃拔出各自的刀。
  麻友理把大蛇丸的忍术光碟缓缓放入胸口。
  再不斩咧嘴笑了出来：“早就该这样了，管他这个那个，有一个是一个，全都他妈的给剁了！”
  林青拔出破灭大刀。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