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供应商的一点心意

  和家人打完视频电话，许诺想给卫仁民发个消息表达感谢。毕竟现在打嗝还是人家包的三鲜馅饺子的味道。
  手机来电，乔宇杉。
  许诺愣神一会，没接。
  乔宇杉又打过来。
  “喂，有什么事吗？”一接乔宇杉电话就影响心情，不接又一直打。
  “过年好，诺诺。”乔宇杉尽量表现得谦恭。
  “过年好！”许诺没有多说一个字，连这三个字都是礼貌而已。
  “晚上吃饺子没？有中国人一起过年吗？……”乔宇杉还想关心什么，被许诺打断。
  “没什么事先这样吧！”说完她挂了电话，好好的心情被一个电话给毁了。
  网络有些卡顿，春晚节目播放不流畅，许诺彻底没心情，洗洗去睡。
  今晚的春城，灯火万家，阖家团圆。乔宇杉被挂断电话后无所事事，开车去了丹湖公园，望着对面丹湖生态城28楼的落地窗毫无光亮，在万家灯火中更显黯淡，那里曾为自己亮了三年的灯。
  “唉？这不是乔经理吗？过年好过年好”有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乔宇杉转过身，是酒店的一个供应商谢淳。
  “谢总啊，过年好。”他礼貌地迎上对方掌心握手，能感觉到传来的温热和力度，无名指中间的大戒指在路灯下金灿灿。
  “乔经理也是来公园看放烟花吗？”谢淳今年应该有四十多，身后跟着四五年级的孩子和一个女人。
  “哦，是。”乔宇杉搪塞着。
  “这是我爱人和孩子。”谢淳向他介绍，转而又把乔宇杉介绍给妻儿。
  “那走吧，一起过去看。”谢淳热情邀请。
  反正也没啥事，看去吧。
  冬夜里的公园曲径通幽，刚刚还没什么人的走道，转个弯就是人山人海，连周遭温度都高了不少。
  “今晚看烟花的人不少啊。”谢淳感慨。
  “嗯。”乔宇杉敷衍着。
  “走吧，乔经理，快到燃放时间了，我们去内场VIP区观看吧。”
  “呃，不用，你和家人去，我就随便逛逛。”
  “走走，一起。”经不住谢淳冬天里的热情，乔宇杉和他一起进了内场。
  烟花真是绝美，如璀璨的星辰，瞬间点亮夜空。
  可是烟花易逝，像自己的父母、自己的老婆，都已不在身边。
  对比一下难免伤怀。
  谢淳看出他的伤感，提议两人去家里喝一杯，共同跨年。
  乔宇杉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大过年的去别人家不合适。
  谢淳又提议：“乔经理，要不这样，我去车上拿两瓶酒，咱去足疗中心喝一杯。”
  供应商狡猾的很，早在乔宇杉刚任职寰宇集团副经理时，人家们就把他背调的清清楚楚。
  在别人口中讨生活的供应商们更擅长察言观色。
  很轻易就能判断出乔宇杉独自过年的情况。
  谢淳没等乔宇杉同不同意，就打发妻儿先回家，自己出去喝一杯。
  乔宇杉很孤单，过年了，和供应商喝杯酒不谈业务应该不算违规吧。
  大唐盛世足道包房内，二人一瓶酒已经见底。大过年的，也就这些娱乐场所还在营业。
  深夜12点了，谢淳面露难色：“乔经理，我是个妻管严，家里发微信催着让回家。您就在这休息，账我都结过了。改天专门请您喝酒。”
  乔宇杉思量着谢淳，人家酒量肯定在自己之上。
  “这多不好意思，谢总太客气，改天我专门请你喝酒。”
  告别后谢淳离开。
  没多会，乔宇杉困意袭来，起身准备上床睡觉，看见沙发旁边喝剩的一瓶酒谢淳忘带了。
  他过去拎起酒袋子计划放桌上，竟看见酒袋子里除了那瓶酒，还装着一条、两条、三条、四条金条，他迟疑一会拿出观察，一条500克。
  他迅速给谢淳打电话：“谢总，您东西落下忘拿了。”
  “哦，真是的，乔经理，您先帮我收着吧。”
  “谢总，这不合适吧，你还是回来取一趟。”
  “乔经理，咱名人不说暗话，行业里都这样，交流感情嘛，小小心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乔宇杉这才反应过来，谢淳是在接机行贿。
  “谢总太客气，我刚调来这个岗位不久，很多业务还在熟悉中。”乔宇杉谦虚着：“再说公司有规定，不能收受供应商礼品。”
  谢淳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不满，但很快又笑意满满：“不算礼品，小小心意，又查不到出处，乔经理放心。”
  乔宇杉想起上任董磐就是贪污受贿进去的，自己可别惹祸上身。
  “谢总，您还是回来取一趟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乔经理，您这样让我很为难啊。之前，我们和贵集团董磐经理合作七八年了，一直很愉快。”
  “正因为是长期合作，更应该遵守规则。”乔宇杉打断他，您要是不回来取，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回去。
  挂断电话，乔宇杉酒已经彻底清醒，他揉了揉太阳穴，这才上任个把月，已经是第三个试图"表示心意"的供应商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在这里休息的欲望被这通电话一闹，着实没有心情。
  还是回公寓睡踏实，他起身拎着酒袋子出了包间。
  沿着足疗会所深深的走廊后面，一个身影拿着手机静音拍照许多张。
  出了会所，他才发现，大年夜，根本不好打车。等待中看到谢淳下了一辆奔驰车，向他招手。
  “乔经理，真对不起，您这么有原则，让我感到羞愧。今天不好打车，我送您一程？”
  乔宇杉看看表，犹豫片刻后，他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他将酒袋子放在后座上，说：“谢总，给您还回来了哈，一样不少放在后座上，记得下车拿。”
  谢淳把头点的鸡啄米一样，接着就开始闲聊：“乔经理年轻有为啊，听说原先的寰宇酒店是您挽救回来的？”
  乔宇杉应付到：“是集团的决策科学，我个人能力很有限。”
  “您太谦虚。说实话，乔经理，现在这行不好做啊。竞争太激烈，各家都在想办法。您前任董磐经理就挺明白事理的。”
  乔宇杉忽然觉得这谢淳怕不是个傻子吧，还敢提董磐。不经意地说：“董经理现在在监狱里。”
  谢淳哈哈大笑：“那是他太贪心！我们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安全第一。比如你们集团这次的定制品招标，我们的价格虽然不是最低，但质量绝对有保证……”
  “谢总，招标我们会公平公正地进行评估。”
  “当然当然！”
  说着已到寰宇集团公寓楼。
  乔宇杉开车门下车，发现车门打不开，看向谢淳：“谢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谢淳从前座椅背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
  “怕条子不安全，这是市面上收集的旧钞，绝对安全。希望评标时同等条件下乔经理能优先考虑我们，这点心意就当是市场推广费。给您入干股，以后每个月都有这个数。”
  乔宇杉脸色难看：“谢总，好自为之，烦请开门让我下去。”
  见乔宇杉态度坚决，谢淳也没再勉强，反倒露出狡黠的窃笑，让司机开锁，放他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