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恕在下恕难从命

  青柳在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记下了些什么，又象征性地检查了其他地方，见再无特别发现，便带着人告辞：“多谢小姐配合，奴婢告退。”
  ……
  翌日上午，城南金玉楼。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柜台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年过半百的陈掌柜正拿着软布，仔细擦拭着柜台里一件新到的玉如意。
  店门被推开，青柳带着一名侍卫走了进来。
  昨天从温明棠那离开的之后她又去了其他几家贵女的府上搜查，一来二去时间耽误了，等她们再到金玉楼的时候已经打烊了。
  陈掌柜瞧着青柳这一行人，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上去：“这位姑娘，想看点什么？小店新到了一批上好的翡翠……”
  青柳直接亮出长公主府的腰牌，打断了掌柜的寒暄，开门见山：“掌柜的，长公主府查案。三日前，晋阳王府温小姐，可曾派人送来一对珍珠耳坠要求重新镶嵌？”
  陈掌柜见是贵人来查事情，神色立刻就正经起来了，他仔细地想了想，露出恍然的神色，连忙点头：“有的有的，是温小姐身边的绛珠姑娘亲自送来的，是一对成色极好的东珠耳坠，温小姐说想换个更时兴的托儿。”
  “什么模样的？”青柳又问。
  沉掌柜快步走到柜台后，取出一张绘着精细图样的纸张，“您看，这是当时绛珠姑娘确认过的镶嵌图样。因是贵客，是我亲自督工，不敢有丝毫马虎，昨日刚完工，就等绛珠姑娘来取了。”
  青柳接过图样仔细查看，眉头不易察觉地微蹙。
  图样精美，日期标注清晰，确实是三日前。
  她抬头又问：“日子确定没有出错？”
  “千真万确啊姑娘！”陈掌柜一脸笃定，“就是三日前，那日午后还下了一场不小的雨，绛珠姑娘来时，裙角都湿了半截，我还让她在店里烤了会儿火才走的。”
  青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图样递还，事情对上了，温明棠没有说谎，她正欲转身离开，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店门口，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袍，面容生得像个白面书生，看着有几分眼熟，但身上的气息有些淡然。
  然而，当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瞬间望向了青柳。
  青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间暗藏的短匕上，眼神警惕：“你是何人？为何挡路？”
  灰袍男子没有理会她的戒备，反而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青柳耳中：“姑娘可是长公主府查案之人？”他微微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睛，目光扫过青柳手中的长公主府腰牌，声音更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在下也许知道点你们感兴趣的东西。”
  青柳的手指在腰间的短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灰袍男子。
  “你知道些什么？”青柳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若是信口开河，消遣长公主府，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男人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从容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块青玉腰牌。
  青柳很快就认出来了这是官制玉牌，形制和光泽看上去绝非伪造
  “在下晏呈礼，去岁殿试忝列三甲探花。”他的声音平稳，举手投足间都是书香气，“姑娘若心存疑虑，大可派人去吏部或翰林院查验在下的身份。”
  说到这里，晏呈礼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让青柳听得再明白不过。
  “至于在下知道什么……或许，我能为长公主殿下解开那枚珍珠的来历之谜。”
  青柳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此事对外说的不过是一件首饰，具体是珍珠一事仅限于长公主和几个心腹知晓，此人从何得知？
  青柳右手按紧了腰间的府牌，左手已悄然滑入袖中暗藏的机括暗器囊，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淬毒钢针。
  “姑娘不必如此紧张。”晏呈礼察觉到了她的戒备，微笑着后退半步，摊开双手以示无害，“在下并无恶意，只想将所知之事，亲自禀报长公主殿下，若姑娘信不过，可先派人查实在下的身份真伪，再作定夺不迟。”
  金玉楼内，陈掌柜站在门框边上，探头张望着门口这剑拔弩张的二人。
  青柳目光在晏呈礼平静的脸上和青玉腰牌位置逡巡。
  片刻的权衡后，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觐见的？你若真有线索，不妨先说与我听，由我判断其价值，再决定是否值得惊扰殿下。”
  晏呈礼缓缓摇头，灰布袍袖在微凉的晨风中摆动：“事关重大，牵涉甚广，恕在下难以从命。”
  他很清楚青柳此刻都在顾忌什么：“不过，为表诚意，在下可告知姑娘一个特征：那珍珠若真是我所知的那一颗，当是圆润无瑕，光泽温润如月华。但其内里，应有一处极细微、形似流云的天然纹路，需对着强光仔细端详，方能察觉……
  晏呈礼看着青柳脸上的表情，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长公主殿下找到的那枚珍珠是否也是如此？”
  青柳的呼吸猛地一滞，刚才此人说到珍珠，她还可以当做是巧合，可是刚才他说的那些……就连她自己也是今早才从长公主亲口告知。
  “你……”青柳惊疑不定的话刚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最终道：“跟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城南逐渐喧嚣起来的街市。
  长公主府外，青柳示意晏呈礼在门外那对威武的石狮旁静候，自己则快步进入府中禀报。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侧门悄然打开。
  “跟我来。”
  一名侍卫领着晏呈礼穿过重重曲折的回廊。
  “到了。”侍卫在一处精致的月洞门前停下。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