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全部化为了灰烬

  “回殿下，”方石的声音沙哑，“书房起火，并非意外，是有人利用祭坛上尚未完全熄灭的符纸余烬和特殊引燃物做了手脚，引发了自燃。我们的人在清理废墟时，在祭坛灰烬最底层，发现了这个——”
  他双手奉上一物。
  烛光下，那是一颗浑圆饱满的珍珠，足有莲子大小，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莹润柔和、近乎完美的光泽。
  珍珠的一端，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小孔洞，显然是从某件镶嵌珍珠的首饰上脱落下来的。
  萧雁伸手接过那颗珍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她将珍珠凑近烛火，仔细端详着那完美的光泽和那个微小的孔洞，眼神越来越冷，如同淬了毒的寒冰。
  “这珍珠成色极佳，光泽温润，毫无瑕疵，非御贡或顶级海珠不可得……”
  她指尖摩挲着那细微的孔洞，声音冷得像冰，寻常宫妃、命妇，也未必能有此等货色。
  “去查今日出入本宫府邸、尤其是靠近过花厅的人，有谁佩戴过镶嵌珍珠的首饰。”
  方石低着头，迟疑了一瞬，还是低声道：“殿下，晋阳王府的女主今日似乎佩戴过一对珍珠耳坠……”
  萧雁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她一直在花厅，众目睽睽之下她如何能在祭坛动手脚？又如何让珍珠落入灰烬最底层？”若非如此，她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温明棠。
  今日在花厅，女主离开之时有沈清梧跟着，后来又同沈清梧一起回到花厅随后便再也没有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继续查！”萧雁将那颗珍珠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珠体硌得她生疼，“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本宫要知道，到底是谁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放这把火！”
  “是！”方石沉声领命，身形一晃，再次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萧雁缓缓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棂，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灌入，吹得烛火一阵猛烈摇曳。
  ……
  与此同时，萧止渊所在的暖阁内，烛光同样明亮，却更显清冷，他坐在案前，手中正拿着一块洁白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剑身如水，映照着他冷峻的眉眼。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丈许之地，单膝点地，声音低不可闻：“殿下。”
  萧止渊擦拭剑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如何？”
  影子低声道：“长公主的亲信方石刚刚秘密进入暖阁。他们找到了一颗珍珠。”
  萧止渊擦拭剑身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烛光跳跃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映出一点寒星。
  “珍珠？”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殿下，珍珠质地极佳，应是贵女所佩。”墨影低声道。
  萧止渊眸光微动，手中长剑在烛光下泛着冷芒。
  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放下绒布，取过案上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寥寥数语后折好，递给墨影。
  “送去晋阳王府。”
  “是。”墨影接过信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晋阳王府，温明棠的闺阁内。
  温热的水汽弥漫，氤氲着淡淡的草药香。
  温明棠浸在宽大的浴桶中，温热的水包裹着疲惫的身躯，但无法浸润她紧绷的神经。
  她闭着眼，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倦怠，今日在长公主府书房暗室的那一遭已经让她精疲力尽。
  绛珠站在桶边，用柔软的棉巾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门外这个时候传来翠安的声音：“小姐，东宫急信！”
  温明棠倏然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褪去了所有疲惫，只剩下冷冽的清醒，她抬手的时候，带起一串水珠，“把信给我。”
  翠安躬身将一封带着夜露寒气的信笺递入。
  温明棠接过，指尖微凉。
  她凑近浴桶旁高几上摇曳的烛光，展开信笺，素白的纸上，只有寥寥一语：“珠已显，速处理。”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信笺从指间滑落，落入浴桶温热的水中，墨迹遇水后便迅速晕染开来，黑色的丝缕在水中蔓延。
  “绛珠，”温明棠猛地从水中站起，水珠沿着肌肤滑落，“我今日佩戴的首饰，你仔细想想，可有缺失？”
  绛珠听着她的语气就知道此事一定非同小可，随即努力回想：“小姐今日戴的是那支羊脂白玉簪，还有刘氏夫人去年在您生辰时送的那对东珠耳坠……”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那耳坠似乎只剩一只了，另一只……”
  温明棠眸色骤然沉凝。
  她想起来这套首饰的来源了。
  刘氏当初为了讨好父亲送了一整套南明海珠的首饰。
  但是现在刘氏已经一人不剩，此事除非查晋阳王府的礼单，否则根本无法证实。
  可所有的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去，”温明棠抓过一旁干燥的寝衣披上，“将我那套妆奁，连同刘氏所赠的所有首饰，一件不落全部取来。”
  片刻之后，闺阁内闪着微弱的烛光，梳妆台上铺满了珠光宝气，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尤其是刘氏所赠之物，南明海珠向来都是精心打磨出来的不凡之物。
  温明棠的目光落在那仅剩一只的珍珠耳坠上，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火折子点燃，跳跃的火焰映照着她的脸庞。
  接着，她又将那日刘氏连同送来的一套首饰全部都丢入火中，脸上的表情逐渐的淡了下去。
  “小姐！”绛珠免不了的有些错愕，“这可是上好的……”
  “记住，刘氏送来的从来都不是这一类的珠宝。”女主打断了绛珠的话。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名贵的珠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珍珠在高温中发出清脆而微弱的爆裂声，宝石的光泽在烈焰中扭曲黯淡，很快便化为焦黑的灰烬和残骸。
  跳动的火苗在女主清澈的瞳孔中疯狂舞动，映照出的是比火焰更冰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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