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诡异的壁画

  温明棠的指尖微微发颤，冰凉的珍珠项链在她掌心滚动，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这也许并非巧合，一只无形的手正将她拉向某个漩涡。
  “小姐！”徐文的声音突然从内室深处传来，打破了死寂，“您快过来看看这个。”
  温明棠心下一凛，迅速将项链塞入袖中，她快步走向内室，裙裾拂过积尘的地面，扬起些许的尘埃。
  徐文正擎着一支的蜡烛，站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昏黄的光晕映照出墙上一幅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画像。
  画中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男女老少，形态各异，他们身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粗布麻衣的平民，也有绫罗绸缎的显贵，甚至还有身着前朝甲胄的兵士。
  然而，所有人却保持着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姿势——头颅微微仰起，目光空洞而执着地向上凝视，那视线仿佛穿透了画布，直勾勾地钉在站在画前的观画者身上。
  没多久，温明棠便发现，无论是她向左还是向右移动一步，那些画中人的眼珠都似乎随之缓缓转动，始终牢牢锁定着她。
  一股寒意顺着温明棠的脊椎爬升，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试图汲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她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心悸，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诡异的群像。
  渐渐地，温明棠意识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画中那些看似杂乱无章、高低错落的身影，其站立的位置和身体的倾斜角度，乃至衣袍的褶皱走向，竟隐隐约约、巧妙地组成了一个文字轮廓。
  她不知道这个猜测是否正确，于是便开始从不同的角度来观察和试图证实。
  “诛。”
  温明棠的唇瓣微启，近乎无声地吐出了这个字。
  徐文反应也极快，但依旧倒吸一口冷气，握着烛台的手猛地一紧，烛火剧烈晃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小姐是说这些人组成了一个‘诛’字？”
  温明棠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定格在画像的右下角，那里有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地方，颜色明显比周围深暗，油光发亮，显然是被人经年累月触摸所致。
  隐约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但她没有犹豫，伸出微凉的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在寂静中骤然响起。
  对面墙壁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应声而落，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隐藏其后的景象。
  那是一幅比“诛”字画像更加毛骨悚然的壁画。
  摇曳的烛光艰难地驱散着黑暗，壁画上的场景如同噩梦般逐渐清晰：
  画面中央，一位身着华丽北境风格宫装的女子亭亭玉立，她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凝聚着浓得化不开的凄楚与哀伤，在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包裹在精美襁褓里的婴儿，数十名服饰各异、神情复杂的男子环绕在她四周，他们拱手肃立，目光无一例外的都带着审视和贪婪，牢牢聚焦在女子怀中的婴儿身上。
  等视线越过这些环绕的男人，壁画的边缘陡然一变。
  温明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是堆积如山的女性尸体，她们姿态扭曲，肢体残破，鲜血如同粘稠的溪流，从尸山底部汩汩渗出，蜿蜒流淌，一直蔓延到整个壁画的最边缘，仿佛要将整个画面都染成刺目的猩红。
  生与死、华贵与血腥、保护与杀戮……强烈的矛盾和冲击在这幅壁画上体现得一干二净。
  徐文的手瞬间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低沉而紧绷：“温小姐，此处实在是太过于诡异……”
  温明棠其实已经有些听不清楚徐文在说什么了，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画中那怀抱婴儿的华服女子的这张脸和弘今雨几乎是一模一样，她甚至在猜测如果自己的身份真的是弘今雨的女儿，那么这壁画上的婴儿会不会就是她自己？
  “这不是大周的风格。”徐文并不清楚温明棠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强压着震惊，低声道，“看这纹样和配饰，绝对是北境贵胄无疑。但属下跟随殿下多年，也从未听说过北境有这样一位身份显赫、又遭遇如此惨烈的女子。”
  温明棠顾不得徐文说的这些话了。
  关于弘今雨的身份她已经愈发捉摸不透了，结合之前晋阳王含糊不清的那些话，她怀疑也许从头到尾，他们对自己说的那些事情就不是所谓的真相。
  如果连父亲都骗了她，那么……
  就在这时，徐文手中的烛火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光线明灭不定。
  温明棠猛地从震惊中惊醒，她下意识地移动视线，赫然发现壁画中所有人物无论是中央的女子、环绕的男子，还是外围那些死去的女子，他们的目光都与先前那幅“诛”字画像中数百双眼睛的视线，在密室正中央的某一点上交汇了。
  温明棠鬼使神差地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那个所有视线汇聚的焦点，一块毫不起眼的方形地砖。
  就在她的身影完全覆盖住那块地砖的刹那，密室墙壁上镶嵌的所有烛台和灯盏，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浓稠如墨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小姐！”
  徐文的惊呼声与长剑出鞘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黑暗中，他毫不犹豫地一步抢前，将温明棠护在身后。
  紧接着，一阵沉闷而巨大的机关运转声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密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片刻的死寂后，一缕幽蓝的光芒从温明棠刚才站立的那块下沉的地砖缝隙中升起。
  借着这诡异的蓝光，两人看到那块三尺见方的地砖已经完全沉陷下去，露出了下方一个精巧绝伦的黑色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的漆黑材质打造，表面刻满了扭曲蠕动的符文，与现在萧雁拿出来的神秘青铜鼎上的纹饰如出一辙。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一个透明的水晶匣子静静摆放着，匣子里盛满了某种散发着微弱腥甜气味的暗绿色粘稠液体。
  浸泡在液体中的，赫然是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每一次的跳动，都牵动着那粘稠的液体泛起涟漪。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