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下一个朔月在三日后

  “殿下打算怎么帮我？”
  萧止渊看着她，“你手上卷宗的内容可看完了？”
  温明棠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的想法，“已经都看完了。”
  “有没有瞧出来什么不对？”
  这问题温明棠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望向男人深不见底的双眸，“殿下是什么意思？我并没有看过真卷宗的全部内容，现在自然无法对比出入。”
  萧止渊低着头，似乎是笑了一声，随后从宽袖中拿出来了一样东西递到了温明棠的面前。
  暖光摇曳，在温明棠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盯着萧止渊递来的书册，指尖触到封面的瞬间，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冰凉。
  “这是……”她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内容让瞳孔骤然紧缩，“真卷宗的拓印？殿下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萧止渊看着她的惊讶，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比你早两日拿到。”
  温明棠错愕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远远低估了萧止渊的能力。
  “我查到了近日里京城里面的命案都是耶律羽做的，顺着这条线，我查到她频繁地进出过永寿宫。”
  萧止渊作为太子掌管着东宫，就算皇帝有意想要他不干涉这些事情，但他真想要知道点什么，自然会比旁人快。
  “耶律羽去永寿宫做什么？”这话问完之后，温明棠不禁想起来了突然在永寿宫密室里面消失的弘今雨。
  此人和人间蒸发无甚区别。
  萧止渊并没有注意到温明棠一闪而过的思绪，他只是接着道，“尚未得知，但里面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于是他派人秘密的搜查永寿宫，只可惜并没有找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他才想起来了永寿宫卷宗。
  这样的卷宗都是由人按照完全的事实摘录撰写的，从卷宗上面的内容很有可能就可以拼凑出永寿宫的秘密。
  想清楚这一点，萧止渊亲自潜入了档案库。
  温明棠听完萧止渊的话后迅速翻阅着书页，纸张在指尖沙沙作响。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真卷宗上记载的内容与假卷宗天差地别。
  “萧赟在永寿宫期间，孩子早产、妻子离世、屡次重病……”她低声念着，忽而抬头，“这些全被替换成了练武吃饭的琐事？”
  萧止渊的眸色暗沉如夜：“崔琰在掩盖什么，现在清楚了？”
  温明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所以永寿宫确实有问题……”但这一系列的意外，她更愿意相信是人为，而非是什么命格。
  “我去查过。”萧止渊突然起身，走到窗前，日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但没找到可疑之处。”
  温明棠合上书册：“所以你才想到查卷宗？”
  ＂嗯。＂萧止渊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永寿宫曾是皇爷爷的寝宫，但皇爷爷驾崩后便搁置了下来，直到庆功宴……”这件事情如今细想就觉得不对劲。
  温明棠将真假卷宗并排摊开在桌上，两相对比格外鲜明，她忽然指着其中一行字：“这里，假卷宗写萧赟＇每日练武一个时辰＇，但真卷宗记载的却是＇每逢朔月便噩梦缠身，需太医施针安神＇……”
  萧止渊走近，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混着一丝血腥气钻入温明棠的鼻尖：“朔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什么。
  “下一个朔月是……”
  “三日后。”萧止渊的声音低沉，“正好是父皇命崔琰找回卷宗的最后期限。”
  温明棠的手指微微收紧：“太巧了。”
  沉默片刻，她突然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帮我？总不会只是给我看这份拓印吧？”
  萧止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为何一开始不告诉我？”
  温明棠一怔，来不及反应：“什么？”
  “查卷宗、查命案……”萧止渊逼近一步，眸色深沉，“你明明可以找我商量。”
  温明棠别过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这是我自己的事，出了问题自然是我承担。”而萧止渊，是她最不想连累的一个。
  ＂我们之间，需要分这么清楚？＂萧止渊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恼意。
  温明棠语塞，她迅速转移话题：“殿下刚才说的帮忙……”
  萧止渊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退后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明日午时，持此令去永寿宫偏门。”
  温明棠拿起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精细的龙纹：“这是？”
  “东宫暗卫的通行令。”萧止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明日我会调开永寿宫的守卫，你有两个时辰可以搜查。”
  温明棠握紧令牌：“殿下为何不亲自去？”
  “我要去会会崔琰。”萧止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调包卷宗，绝不只是为了掩盖永寿宫的秘辛。”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两人同时噤声。
  萧止渊快步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向外查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那道血痕显得格外刺目。
  温明棠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你的伤……”
  “无碍。”萧止渊放下窗帘，转身时差点撞到她，两人距离骤然缩短。
  温明棠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萧止渊扣住了手腕。
  “小心些。”他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烛台上，＂别碰倒了。”
  温明棠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摆差点扫下烛台，耳根更热了：“多谢殿下提醒。”
  萧止渊松开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让温明棠心头微颤。
  “明日小心。”萧止渊走向窗户，背影挺拔如松，“若发现异常，立刻发信号。”
  温明棠点头，又想起来什么：“殿下也是，崔琰此人……”
  “我自有分寸。”萧止渊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沉得仿佛要将她刻进眼底，“你务必小心。”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只余一缕清风拂过窗棂。
  温明棠站在原地，手中的令牌硌得掌心发疼。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将令牌收入袖中，转身回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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