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两天就够了

  月刃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到火堆旁坐下，随手拨弄了一下即将熄灭的炭火：“你来做什么？”
  女人深吸一口气，尽管眼下没有旁人，但还是压低声音道：“太子今日被召进了宫中。”
  月刃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所以？”
  “皇帝很可能已经下令让他来抓你们。”女人的声音更低了，“禁军已经开始在城外设卡，所有出城的人都要严查，你们两个要是想走，只怕不能走陆路了。”
  耶律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挣扎着想要说话，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无力发声。
  月刃却依旧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些？”
  女人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听说昨夜永寿宫进了贼人。”
  这句话终于引起了月刃的注意。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女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低垂着眼眸，自顾自的说，“侍卫们说，那贼人受了伤，但没抓住。我怀疑，”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要找的东西，可能就在永寿宫。”
  月刃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理由？”
  女人走近几步，声音听上去比刚才更加的飘渺，“我曾看见有人频繁地进出永寿宫的一间偏殿，那人穿着很奇怪。”她描述了一番，提到对方戴着某种特殊的护腕，衣领上绣着鹰犬的纹样，“看着不像是大周人。”
  月刃却已经大致地猜到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耶律齐，因为女人口中所描述的穿着，那是北境王室的密探才会穿戴的装束。
  耶律齐也反应了过来取，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月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抬手点了他哑穴，耶律齐顿时僵住，只能愤怒地瞪着他们。
  “你确定？”月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变了。
  女人点头，语气更是斩钉截铁：“我亲眼所见，不会有错。”
  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火堆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月刃盯着跳动的火焰，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洞口处向外望了望，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转身道：“我原本打算今夜就带他回北境。”
  女人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一会后有些惊讶：“你现在改变主意了？”
  月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有没有地方可以让我们暂时藏身？”
  闻言，女人犹豫了一下：“有是有，但……”她看了一眼耶律齐，“那地方不太安全，你们不能久住，否则若是被发现了，我也跟着一起完蛋。”
  “两天就够了。“月刃淡淡道。
  耶律齐不可置信地等着月刃。
  他觉得面前这个人已经疯了，眼下整个京城都是在暗处抓捕他们的人，再多待两天便有两天的变数。
  但月刃显然不可能理会耶律齐的想法。
  若不是因为耶律齐的血脉和北境王族的关系，在郝邱死掉的那天，他也会把耶律齐一起结果。
  又看了耶律齐一眼，月刃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小瓶，倒出里面的药丸直接塞到了耶律齐的嘴里。
  耶律齐想要反抗，却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药丸滑入喉咙。
  很快，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女人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斗篷的边缘：“他不会死吧？”
  月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把扛起昏迷的耶律齐，“带路。”
  女人也不再继续追问，转身走向洞口。
  月光照在她的背影上，显得格外单薄，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的藤蔓，确认外面无人后，才示意月刃跟上。
  三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夜色中。
  女人对这片地形似乎很熟悉，带着月刃避开巡逻的士兵，穿过一条隐蔽的小路，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女人在一处破旧的院落前停下。
  院子四周杂草丛生，围墙已经坍塌了大半，看上去荒废已久。
  “就是这里。”女人低声道，＂这是我一个故人的旧宅，平时没人会来。”
  月刃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跟着女人走进院子。
  院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主屋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但偏房还算完好。
  女人推开偏房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内积满了灰尘，只有一张木床和一把椅子还算完整。
  月刃将耶律齐扔在床上，然后转身看向女人：“你可以走了。”
  女人站在门口，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她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那个……上次的药，能不能再给我一些？”
  月刃正用浸过水的布条捆缚耶律齐的手腕，闻言头也不抬：“药效如何？”
  “很好。”女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那里似乎有一道尚未痊愈的伤，“比我自己之前找的伤药好多了。”
  月刃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随手抛给她：“省着用。现在每天减半敷。”
  女人接住药包，指尖微微发抖。
  她小心地收进怀中，又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卷：“这是永寿宫的布局图。”她将图纸展开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指向一处偏殿，“就是这里，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
  月刃的目光在图纸上逡巡，手指划过几处暗哨标记：“你进去过？”
  “没有。”女人摇头，面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但我观察过守卫的巡逻路线。”她指向图纸上几条红线，“这些是必经之路，间隔很短。”
  月刃突然抬眼看她：“为什么帮我？”
  女人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我有我的理由。”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耶律齐微弱的呼吸声在回荡。
  月光偏移，照亮了女人露在面纱外的一小截脖颈，那里有道细长的疤痕，已经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