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神明会惩罚

  温明棠小心翼翼地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酒香混合着某种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数十个金色酒桶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每个桶身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口鼻眼，可以拼凑出完整的人脸。
  弘今雨颤抖着走近最近的一个，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看清了桶口边缘卡着一截已经干枯的手指。
  “啊！”她被吓得不轻，惊叫一声后退几步，撞倒了身后的木架，一个酒桶滚落在地，“砰”地一声裂开，暗红色的液体汩汩流出，浸泡着一颗已经泛白的人头——
  那是她母亲的头颅。
  长发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栗色，只是那张熟悉的脸已经肿胀变形，嘴唇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头颅的眉心处被钻了一个小孔，一根金线从中穿过，系着一块小小的玉牌，上面刻着＂福泽＂二字。
  “娘……”
  弘今雨跪倒在地，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伸手想要触碰，却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被人猛地拽起。
  “果然在这里。”
  大祭司阴沉的脸出现在火光中，他身后站着两名魁梧的侍卫，手中拿着奇怪的铁钳。
  “是你们杀了他们！”弘今雨拼命挣扎，眼泪模糊了视线，“为什么要这么做？”
  “愚蠢。”大祭司冷笑一声，“你父母的血液能够滋养神明赐予你的力量，这是他们的荣耀。”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弘今雨突然低头，狠狠咬在大祭司的手腕上，大祭司吃痛松手，她趁机冲向门口，却被侍卫一把抓住。。
  “神女被世俗污染了。”大祭司擦着手腕上的血迹，声音冰冷，“带她去净室，我要亲自为她洗涤灵魂。”
  侍卫的铁钳夹住了弘今雨细弱的手腕，她疼得大哭起来：“放开我！我不要做什么神女了！”
  “由不得你。”
  大祭司从怀中取出一个银瓶，倒出几滴暗红色的液体抹在弘今雨额头的月牙印记上。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弘今雨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袋。
  “从今日起，你会忘记这些无谓的情感。”大祭司的声音越来越远，＂成为真正的神女……”
  剧痛中，弘今雨感觉有血从喉咙里面不断溢出，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东西，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神明……会……惩罚……”
  ……
  火折子的光剧烈晃动，将刑架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温明棠的手不自觉地发抖，耳边还回荡着弘今雨描述的那个可怖场景——
  金色酒桶、眉心穿孔的头颅、刻着“福泽”的玉牌……仿佛一切都是发生在眼前的。
  “所以，”她刚开口，便有些愣住，因为声音干涩得不像她自己的，“神女的事情是真的？”
  弘今雨的独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左眼的血泪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突然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的地牢里回荡，像是夜枭的啼叫。
  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墙壁上的水珠被震落，滴在石板上发出诡异的滴答声。
  温明棠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
  弘今雨的笑声戛然而止，四周陷入死寂，火折子还在晃荡。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弘今雨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否则，你不会站在这里。”
  温明棠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手中的火折子差点脱手。
  “你是说重生……”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温明棠猛地捂住嘴，这是她第一次能够完整说出这两个字。
  明明从前想要和萧止渊坦白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会遭到极大的反噬，可是现在却毫无反应。
  弘今雨将温明棠的错愕和疑惑尽收眼底，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脸上的伤疤随之扭曲：“我说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神女血脉会不会是莫须有的。”
  火折子的光映在铜镜上，折射出奇异的光晕。
  温明棠这才注意到角落中也有一个铜镜，她看到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而弘今雨的倒影却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血色薄雾中。
  “现在，你想好自己该做什么了吗？”弘今雨轻声问道。
  温明棠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尽量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你什么都没说明白。”
  “还不够明白吗？”弘今雨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深深勒进她手腕的伤口，鲜血顺着刑架滴落，“看看你的手腕！”
  温明棠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流了鼻血，鲜红的血珠落在腕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形成一个月牙形的图案，与弘今雨锁骨下的疤痕一模一样。
  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密道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
  温明棠警觉地抬头，看到铜镜上的雾气突然剧烈翻腾，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站在祭坛中央，四周跪满了戴着面具的黑袍人，女子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她的手腕上，可她的腰间，挂着一个和温明棠别无二致的玉佩。
  “这是……”
  弘今雨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神明认准了你，你不能再做困兽。”
  温明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恍惚中，她看到铜镜里的红衣女子转过头来——
  那张脸，分明是她自己。
  密道内的空气凝滞而潮湿，石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回响。
  温明棠的指尖触到冰冷的铜镜，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连带着画面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深吸一口气，潮湿的霉味夹杂着血腥气涌入鼻腔。
  “这些到底都是什么？”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在这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弘今雨被铁链束缚的手腕动了动，锁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那只完好的右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瞳孔在火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