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走投无路
作者:洋洒小莹
温明棠望着铜镜中自己眼下淡淡的青影,没有作答,镜面反射着烛光,在她眸中投下两点摇曳的金芒。
“取纸笔来。”她道。
翠安很快捧来文房四宝,青玉笔山上搁着几支狼毫,墨锭在端砚上研磨时发出细微的声音让屋子里面不再让人觉得太过于死寂。
绛珠取来一件杏色绣茉莉纹的外衫,轻手轻脚地披在温明棠肩头。
笔尖蘸墨,落在雪白宣纸上的瞬间晕开一点墨痕。
温明棠手腕悬停,细细勾勒梦中那张陌生的面容,柳叶眉、丹凤眼、尾微微上挑,唇珠饱满……
笔尖突然一顿。
“这是……”
温明棠瞳孔微缩。她想起来上一次见弘今雨的样子,与纸上女子竟有七八分相似。
一滴墨从笔尖坠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晦暗。
绛珠好奇地凑近:“小姐画的是谁?”
“一位故人。”温明棠迅速完成剩余部分,将画纸与王妃给的信函一并收入鎏金匣中。
窗外,东方已现鱼肚白。
晨雾中传来第一声鸡鸣,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绛珠看着温明棠眼下的青影,心疼道:“天还没大亮,小姐再歇会吧?”
“把前日表哥送来的书都搬进来。”温明棠揉了揉太阳穴,袖口滑落时露出手腕上一圈淡红勒痕——像是被什么绳索长久束缚留下的印记。
北境的古籍铺满了整张罗汉榻,温明棠快速翻动着泛黄的纸页,松烟墨香混着陈旧霉味在空气中弥漫,阳光透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她翻到一本无名氏所著的《萨满录》时,指尖突然传来刺痛。
书页边缘不知被谁用指甲划出几道细痕,正好标记着某段关于血祭的记载:
“……神女血脉,三载一现。以心头血三滴,浇灌圣山雪莲,可唤醒沉睡之灵……”
温明棠猛地合上书册。
窗外鸟鸣啁啾,衬得屋内死寂更甚。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下,在书封上留下一道暗色的痕迹。
她清楚这东西也许是谁胡乱写的,但最近关于神女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频繁,让她不得不多个心眼。
……
用过了早膳,温明棠便去看了一趟晋阳王。
晋阳王的屋子里飘着浓重的药香,小厮捧着药碗躬身而立,碗中棕黑色的汤汁冒着热气,温明棠接过药碗,“我来吧。”
她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散热气,“父亲今日的气色看着比昨天要好了不少。”
晋阳王靠在锦枕上大笑,震得胸前包扎的白布又渗出血丝:“这点小伤算什么?想当年……”
话未说完就被晋阳王妃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少说那些个事情,谁想听你带兵打仗?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晋阳王妃将一碟蜜饯推到温明棠手边:“娴贵妃既死,刘氏必乱。”她压低声音,“东宫对他们避而不见,如今走投无路,定会来寻你。”
温明棠搅动药匙的手微微一顿,“寻我?”
“你与太子的关系亲近已经不是秘密,何况当年他们弹劾你父亲的时候,只有刘氏力挺你父亲,如今他们有了难,必然会用这件事情来说动我们,尤其是你。”
仿佛印证这话,午时刚过,门房就匆匆来报。
“王爷,刘府来人了。”
正厅里,木兰香在熏炉中静静燃烧。
侍女已经第三次更换香饼,刘侍郎此刻官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周遭传来一股汗臭。
见温明棠进来,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与青石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温小姐救命啊!”
温明棠侧身避过这一跪,翠安立即上前一步,腰间佩剑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大人这是做什么?”温明棠示意看座,声音平静如水,“有话慢慢说。”
刘侍郎瘫坐在太师椅上,手在不停的擦汗:“贵妃做的事,下官当真不知情,太子殿下闭门不见,我们刘氏满门三百余口……”
“殿下素来公正。”温明棠轻抚盏中浮沫,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若大人确实清白,何必担忧?”
“可那些证据!”刘侍郎突然激动起来,茶盏砰地砸在案几上,溅出几滴茶水,“是有人栽赃我与北境通信,那字迹分明是仿的!”
他猛地抓住温明棠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布料,“当年晋阳王被弹劾,是下官在朝堂上力保啊!”
温明棠垂眸看向那只青筋暴起的手。
“大人。”她缓缓抽回袖子,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殿下最不喜欢这些事情,您这是为难我。”
刘侍郎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看来,你们一个个都是把我们家给赶尽杀绝……”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突然暴起,官帽歪斜着冲向厅柱!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个文官,袍角带起一阵风,吹灭了最近的一盏灯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厅内回荡。
刘侍郎瘫软在地,额前破了个骇人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在青石砖上蜿蜒成河。
他的眼睛却死死瞪着温明棠,嘴角扯出个诡异的笑容。
“小姐别看!”绛珠慌忙去捂她眼睛,手指冰凉。
温明棠却拨开了绛珠的手,目光落在蔓延的血迹上,那鲜血流到她的绣鞋边,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极了梦中祭坛上的纹路。
正厅内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侍女们正用浸了醋的棉布跪在地上擦拭青石砖。
温明棠站在廊下,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去请回春堂的林大夫来。”她的声音很轻,“再去刘府报信,让他们派人来接刘大人。”
绛珠适时递上一盏安神茶,茶汤澄澈,映出温明棠微蹙的眉头。
林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时,庭院里的海棠正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
他查看伤势时,眉头越皱越紧 手指在刘尚书额头的伤口周围轻轻按压,血迹很快染红了他指间的白布。
“颅骨有裂,但万幸未伤及根本。”他熟练地撒上药粉,“能否醒来,就看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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