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没想到会见到你

  “怕了？”耶律齐讥讽道，“你如今倒是开始瞻前顾后了，怎么？中原的风水会把人的性子也养得软绵绵吗？”
  萧云策猛地收紧绷带，满意地看着耶律齐疼得龇牙咧嘴：“你懂什么？今日父皇……”
  窗外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
  待脚步声远去，耶律齐突然凑近：“赫邱，一口一个父皇母妃，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子了？”
  “我劝你慎言！”萧云策一把扣住耶律齐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隔墙有耳的道理你不懂？这些伤难不成已经危及到你的脑子了？”
  听到这话，耶律齐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在雕花床柱上，看着萧云策此刻着急的模样，不以为然：“怎么，当了一段时间的皇子，连血性都磨没了？”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北境铜钱，在烛光下泛着幽绿光泽，“这可跟我们一开始说话的不太一样，你若是这样的软骨头，倒不如一开始就让萧云策来接手，还省得我们有被发现的风险。”
  萧云策眸色一沉，眼神中的杀意几乎是快要弥漫出来，但他最后却也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松开手转身去取药箱：“此一时彼一时。”他声音压得极低，“我如今取代真正的萧云策，可是冒着不少风险的，若因你一时口快坏了大事……”
  “怕什么？”耶律齐突然将那枚铜钱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就算事情败露，凭你的本事，大不了跟我回北境，这大周除了一个神女血脉之外，没有任何值得我感兴趣的东西。”
  铜钱落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叮声，萧云策的动作猛地顿住。
  烛火在他侧脸投下阴晴不定的光影，半晌才冷笑一声：“回北境？继续做一个仆人？以我如今的身份，就算是死了，那也是皇嗣的大葬，比当什么孤魂野鬼要好得多。”
  耶律齐眼神骤然阴鸷，铜钱边缘在他掌心割出一道血痕：“我说过，赫家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是仆人，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
  萧云策扯了扯唇角，“这承诺是给……”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门外传来娴贵妃刻意压低的声音：“策儿，你是不是在里面？母妃有话同你说。”
  萧云策与耶律齐对视一眼，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扬声道：“母妃，儿臣正在更衣，稍后自去寻您，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
  “胡闹！”娴贵妃的声音陡然提高，“今日闹出这般乱子，你还有心思更衣？”她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抵住了门，仿佛下一秒就要推开，“陛下已经对你有了意见，若没有本宫周旋……”
  萧云策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抵住房门：“母妃且慢！儿臣……儿臣染了风寒，恐过了病气给您。”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冷笑：“风寒？如今你还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本宫了？”娴贵妃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本宫方才还听你在与人说话。”
  萧云策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耶律齐却饶有兴味地支起下巴，根本没有半点的慌乱，更像是在看戏，用口型道：“要帮忙吗？”
  “是太医。”萧云策急中生智，“太医来给儿臣诊脉。”
  “哦？”娴贵妃的声音近在咫尺，显然已经贴在了门板上，“哪位太医？不如让他和本宫说句话？”
  萧云策还未来得及回答，房门已被一股大力推开。
  娴贵妃的裙摆掠过门槛，带着一阵刺鼻的檀香。
  “母妃！”萧云策急忙侧身挡住床榻，却被娴贵妃一把推开。
  “让本宫看看，到底是什么＇太医＇……”话音戛然而止，娴贵妃瞪大眼睛看着斜倚在床榻上的耶律齐，涂着蔻丹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不是已经……”
  “回北境了？”耶律齐笑嘻嘻地接过话，甚至还挥了挥缠着绷带的手，“贵妃娘娘别来无恙啊，小王没想到今日会见到你，早知道就备一点薄礼了。”
  娴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云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骗本宫？祭佛礼的事是你和他……”
  上次庆功宴之后，娴贵妃为了耶律齐的事情不被败露牵连，让萧云策即刻把耶律齐送走。
  当时萧云策已经答应下来，然而如今耶律齐却一副这个模样躺在床上，其中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难猜到，娴贵妃没有想到，这个素来对自己还算是言听计从的儿子居然会生出这样的手段。
  萧云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母妃，此事儿臣可以和您解释。”
  “解释什么？！”娴贵妃突然厉喝，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本宫冒着风险帮你遮掩北境来往的信件，这些年也处心积虑的帮你，结果你竟联合外人算计到本宫头上？！”她一把揪住萧云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今日这件事情，若是皇上再龙颜大怒，你我二人的下场会是什么！”
  萧云策料到娴贵妃会这样的生气。
  他对于娴贵妃的脾气，从死去的萧云策身上早就已经了解了一二，眼下不说话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反倒是此刻耶律齐突然笑出声：“贵妃娘娘何必动怒？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枚染血的铜钱，“三皇子不过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闭嘴！”娴贵妃猛地甩袖，金线绣凤的广袖扫落案上茶盏，＂砰＂的一声碎瓷四溅，“本宫在教训儿子，轮不到你一个蛮夷插嘴！你不如好好想想，今日要怎么脱身吧！”
  这会看着耶律齐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娴贵妃越来越气不打一处来，若是早知道会有今日这样诸多的事端，她当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北境人合作。
  听到她这样的说法，耶律齐眼神一冷，铜钱在指尖转得飞快：“儿子？”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萧云策，“您这话说得倒是有些……”
  “耶律齐！”萧云策厉声打断，眼中杀意凛然，“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永远走不出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