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有什么比性命更加重要

  晋阳王妃目光扫过温明棠拉高的衣领，忽然压低声音：“太子对你……”
  “女儿没事。”温明棠急忙打断，耳尖却红了。
  她抬眼望向祭坛高处，萧止渊正站在皇帝身侧，他换了一套玄色礼服，此刻看上去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娴贵妃手搭在他臂上，看似关怀，实则将人困在原地。
  “渊儿脸色怎么这般难看？”娴贵妃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的命妇们听见，“可是救人时受了凉？”
  萧止渊微微侧身避开她的触碰：“孤无碍。”
  “云策呢？”皇帝突然开口，目光扫过空着的皇子席位，“祭佛礼也敢来得这么迟？”
  娴贵妃笑容一僵：“策儿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他能有什么事？”皇帝冷哼一声，“比祭天还重要？”
  温明棠敏锐地注意到，当皇帝说这话时，晋阳王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她顺着父亲的视线望去，发现祭坛东南角的武僧们正在悄悄变换站位。
  这些僧人的僧鞋边缘，都沾着新鲜的泥土。
  “吉时到——”
  随着礼官一声高唱，七十二名僧人同时敲响木鱼。
  住持手持金钵走向祭坛中央，突然脚下一绊，金钵＂咣当＂落地。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温明棠看见萧止渊猛地转头看向西北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祭坛下方传来，碎石混着香灰冲天而起。
  温明棠被晋阳王一把护在身下，透过父亲臂弯的缝隙，她看见萧止渊扑向皇帝的背影。
  “护驾！”
  “有刺客！”
  一时间，场面只剩下混乱。
  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去，晋阳王府的侍卫已迅速结成防御阵型，温明棠被护在中央，耳边尽是碎石落地的噼啪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王妃、小姐，请随属下从侧门撤离！”侍卫长声音嘶哑，铠甲上沾满灰尘。
  晋阳王妃紧紧攥住女儿的手腕：“棠棠，我们快走。”
  温明棠正要跟上晋阳王妃，却突然猛地定住脚步。
  在翻滚的烟尘间隙，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贴着墙根疾行，那人穿着普通侍卫的服饰，可腰间若隐若现的羊脂玉佩却暴露了身份。
  晏呈礼？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联想到关于武僧的事情，温明棠的脸色也跟着有些不好。
  那人身形一顿，显然是看见了什么，随即加快脚步往祭坛深处跑去。
  温明棠清楚地看见，他右手紧握着一个青瓷小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母亲先走！”她几乎是没有犹豫，一把扯开晋阳王妃的手，“女儿有要事……”
  “现在有什么事情比性命更加重要？”晋阳王妃还想要再劝，却在看到女儿眼神时怔住，那双总是温婉的杏眼里，此刻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果断。
  “母亲，此事我心中有数。”
  不等回应，温明棠拎起裙摆冲进烟尘之中，身后传来晋阳王妃的呼喊，但很快被新一轮的爆炸声淹没。
  拐过一道残垣，温明棠终于追上那道身影。
  晏呈礼正蹲在墙角，死死盯着祭坛中央——萧止渊护着皇帝退守到一根盘龙柱后。
  “我倒是不知道，一个探花郎什么时候可以来祭佛礼了？”温明棠冷声道，“晏公子，你这未免有些不太过于不知礼数了吧？”
  突然听到温明棠的声音，晏呈礼浑身一震，缓缓转身时已换上温润如玉的笑容：“原来是温小姐。”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挑不出错处，“我今日是跟着三皇子一同来的，只怕还担不起温小姐这句不知礼数。”
  温明棠没有理会晏呈礼的话，她早就猜到了他和萧云策之间必定有来往，眼下只是这个猜测被证实了而已。
  她的目光落在晏呈礼手中的瓷瓶上，那瓶子通体青碧，瓶口用朱砂封着古怪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晏呈礼注意到了温明棠的视线，刚想要遮掩的时候，就见她上前了一步，“那还请晏公子随我去面圣，说说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毕竟这东西来历不明，到了祭佛礼，可得好好的查查。”
  晏呈礼脸上的笑容不变，将瓷瓶往袖中藏了藏：“温小姐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药物……”
  “药物需要鬼鬼祟祟躲在暗处？”温明棠突然出手，银针直取他手腕，“拿来！”
  晏呈礼仓皇闪避，脸上假笑终于挂不住了：“温小姐何必咄咄逼人？”他的声音骤然阴沉，“此事与你无关，你还是不要插手才好。”
  他看着温明棠，只觉得自从重生之后，此人愈发的让人琢磨不透，需要本该不可能她插手的事情，如今也处处有着她的身影。
  “在祭坛行鬼祟之事，就与所有人有关。”温明棠步步紧逼，“你是要自己交代，还是等禁军来搜身？”
  晏呈礼眼神闪烁，余光瞥见萧止渊的身影正在移动，突然嗤笑一声：“你是为了所有人，还是单单为了太子殿下，你心知肚明。”
  想起这段时间外界对于温明棠和萧止渊的传闻，晏呈礼愈发觉得是自己前世瞎了眼睛，居然没有发现过他们之间还存在着这样的情谊。
  如今回想起从前东宫似有若无的那些好处，也全部有了解释，亏得他以为是萧止渊的赏识。
  “我和太子的事情恐怕还轮不到你来询问，”温明棠指尖银针寒光凛冽，“最后问一次，交不交？”
  两人对峙间，远处传来禁军的呼喝声。
  晏呈礼脸色几变，突然露出破罐子破摔的狞笑：“既然你非要插手……”
  话音未落，他袖中寒光一闪，匕首直取她咽喉。
  温明棠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三根银针精准刺入他手腕。
  “啊！”晏呈礼痛呼一声，匕首与瓷瓶同时坠落，瓶身在地上滚了几圈，朱砂封口裂开一道细缝。
  温明棠正要上前，却见晏呈礼猛地扑来：“滚开！”
  两人同时撞向墙壁，温明棠后背重重磕在石砖上，疼得眼前发黑。
  她强忍眩晕抬眼，看见一只赤红虫子从瓶口爬出，振翅飞向祭坛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