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全部都是在骗我

  娴贵妃瞥了一眼，满脸嫌恶：“这种破烂也值得呈上来？丢了！”
  侍卫躬身退下，转过回廊时，一阵阴风突然袭来，他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假山后转出，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长命锁，耶律齐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这个原本被烧伤的人，此刻跟没事般灵巧地拨弄着锁身，突然在某处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轻响，长命锁应声而开。
  寻常父母给孩子写的生辰八字都会藏在里面，据说可以保平安，但这会里头的显然不是所谓的八字。
  而是一块折叠得极小的、已经泛黄的绢布。
  耶律齐展开绢布，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大周皇宫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将绢布小心收好，他又瞥了一眼昏迷的侍卫，轻蔑地笑了笑，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宫道中。
  ……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东宫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止渊站在窗前，手中握着母后留下的玉佩，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长乐未央”的刻字。
  “殿下。”方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止渊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示意他继续。
  “已经搜遍了城南破庙方圆十里每一条路，连水沟都翻过了……”方毅单膝跪地，声音低沉，“但是属下并没有找到长命锁。”
  萧止渊的手指倏地收紧，玉佩的边缘深深硌入掌心，三年，突破口现在就在眼前，结果这样的擦肩而过。
  “可要属下带人去娴贵妃宫中探一探？”方毅试探性地问道。
  “不必。”萧止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你退下吧。”
  待方毅的脚步声远去，萧止渊才缓缓松开手掌，玉佩上沾染了血迹，不知何时，玉佩的一角已经深深掐入皮肉。
  夕阳最后一缕光芒照在那滴血上，红得刺目。
  他望向窗外，暮色中的皇宫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若长命锁真在娴贵妃宫中……萧止渊的眼神逐渐变得锋利，有些事，他必须亲自去做。
  ……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打破了宁静。
  温明棠猛地从床榻上坐起，冷汗浸透了里衣，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被褥，指节泛白，仿佛还在梦中紧握着刑架的锁链。
  “小姐！”绛珠慌忙推门而入，手中的铜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四溅，“您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温明棠的胸口剧烈起伏，梦中的画面仍在眼前闪回。
  熊熊烈火舔舐着她的肌肤，锋利的刀刃一片片割下她的血肉，而梦境中被这样对待的不止她一个人，无数人都在哭喊，也有无数人在尖笑。
  她还看见了弘今雨。
  一个只剩下人头的弘今雨，她笑着大喊“弘氏万扬”后被人一劈为二……
  “小姐？”绛珠颤抖的手抚上她的后背，“没事了，那都是些噩梦，梦都是相反的。”
  温明棠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臂上赫然浮现出几道红痕，就像梦中绳索勒过的痕迹。
  她强自镇定地摇摇头：“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绛珠拧了条热帕子递过来，给温明棠轻柔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父亲可醒了？”
  绛珠道，“王爷醒了小半个时辰，用了药又歇下了。”说着她又给温明棠批了一件外衫，眼中满是担忧，“王妃吩咐了，让小姐多休息，您脸色差得很。”
  温明棠望向铜镜，镜中的自己确实憔悴得吓人。
  眼下青黑一片，嘴唇苍白干裂，连颈后那片曾经有胎记的肌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备些热水吧。”她轻声说，“我先去偏房。”
  ……
  偏房门前，翠安如雕塑般伫立。
  见温明棠来了，她立刻上前两步：“小姐，方才春桃企图咬舌自尽，奴婢及时制止了。”
  温明棠眉头一皱：“现在如何？”
  “奴婢用软布塞了她的嘴，又捆了双手。”翠安的声音冷静，“不过她情绪激动，一直挣扎。”
  温明棠点点头，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春桃被绑在椅子上，嘴上勒着布条，一见温明棠进来，立刻剧烈挣扎起来，眼中满是恨意。
  “松开她。”温明棠吩咐道。
  翠安犹豫了一下：“小姐……”
  “无妨。”温明棠在春桃对面坐下，“我相信春桃姑娘现在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布条一解开，春桃立刻啐了一口：“你跟他们不过都是一伙的！全部都是在骗我！”
  温明棠不慌不忙地倒了杯茶：“何出此言？”
  “你这样的本事，要是真的去找了我弟弟，又怎么可能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告诉我？你根本就没打算去找云儿！”春桃的眼睛通红，脸上只剩下绝望，“你们这些贵人，从来就不把我们下人的命当回事！”
  温明棠轻啜一口茶，任由春桃发泄。待她骂累了，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我确实没去找你弟弟。”
  春桃的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恨意。
  “因为……”温明棠放下茶盏，“根本不需要找。方毅早就把人救下了，现在就安置在东宫密室。”
  春桃愣住了，嘴唇颤抖着：“不可能……”
  “你弟弟不仅脸上有颗红痣，后劲处也有一颗，他手腕上有一道疤，是小时候和孩子玩闹时候留下来的，这些事情应该错不了吧？”
  春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些细节若不是亲眼见到李云，外人是绝不可能知道的。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嘶哑破碎。
  温明棠直视她的眼睛：“因为我不确定，值不值得为你冒险，毕竟如果没有一举扳倒娴贵妃，只怕日后会更加的举步维艰。”
  春桃呆愣地看着温明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跟在娴贵妃身边多年，之前也曾经见过温明棠，印象中不过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罢了。
  说得再直白一点，她此前从来都没有把温明棠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