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有个人，你该见一见

  良久，晋阳王才声音沙哑地开口：“棠棠，那不是你该过问的事，这些和你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有人利用那条密道，在王府内安插细作，甚至……”温明棠想起前世晋阳王府的覆灭，觉得心口处隐隐作痛，“甚至可能危及整个晋阳王府的性命，我要如何才能坐视不理？”
  晋阳王眯了眯眼眸。
  温明棠的一双眉眼是有些像他的。
  眼下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甚至还可以从其中窥探到一些自己少年时候的影子。
  热血、冲动，为了一个真相可以不顾一切。
  “棠棠，这件事情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为了你好。”晋阳王仍然没有和温明棠说太多。
  温明棠还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对一件事情这样的避而不谈过，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他的态度。
  难不成父亲真的和北境人有关系？
  不可能。父亲一腔忠心杀敌报国，断然不会和北境人来往，更何况如今她也被牵连了进来。
  “女儿只知道，北境的逆贼都已经进京城各处。”她并不打算就这么将这个话题掩盖过去，“阿福身上的印记就是证明，那是出自于北境狼卫的标记。”
  “阿福？”晋阳王皱眉，“是你今日抓到的那个小厮？”
  “正是。他手臂上有一个刺青，我已经让殿下帮忙辨认过了，”温明棠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晋阳王的脸上，没有错过他任何的表情，“父亲对这些可有印象？”
  晋阳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我并不知道此事，”他踱步到窗前，声音低沉，“棠棠，这些事太过危险，你不该插手。”
  “可女儿已经身在其中。”温明棠仍是没有半点要就这么算了的意思，“这毒，这密道，还有这些细作……父亲，我早就避无可避了。＂
  晋阳王长长叹息一声，忽然问道：“太子他待你如何？”
  这突兀的问题让温明棠一怔。
  她想起萧止渊深邃的眼眸，想起他策马离去的背影，耳根微微发热，低头掩去自己脸上的不太自然：“殿下他很好。”至于更多的，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他给你寻药，护你周全……”晋阳王若有所思，“看来传言非虚。”
  温明棠一愣，“什么传言？”
  晋阳王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走回女儿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这个动作让温明棠想起小时候：“为父只愿你平安喜乐。这些朝堂纷争，本不该将你卷入。”
  “父亲……”
  “三日后在殿下的庆功宴上，”晋阳王突然说，“你随为父一同出席。有个人，你该见一见。”
  温明棠心头一跳：“何人？”
  晋阳王的目光变得复杂：“到时你便知晓。”他顿了顿，“至于密道之事，你暂且不要声张，更不要再独自查探，明白吗？”
  温明棠点头应下，心中却疑虑更深。
  父亲显然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明言。
  而那个要见的人又会是谁？
  “时候不早，你歇息吧。”晋阳王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又回头叮嘱，“日后你的身子若是有什么不妥，一定要告诉我，莫要一个人撑着。”
  “女儿明白。”
  房门轻轻合上，温明棠长舒一口气，缓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
  月光下，树影婆娑。
  萧云策指尖捏着一枚黑玉棋子，棋子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在烛火下反复转动。
  “殿下，晋阳王府的眼线来报。”侍卫跪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温明棠确实身中奇毒。”
  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
  萧云策眯起眼睛：“可有诊断出是什么毒了？”
  “回殿下，去看过的太医和大夫都束手无策，只说毒性诡谲，说是若再不找出来解药，或许只有一年半载的寿命了。”
  萧云策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棋盘。
  黑白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紊乱的思绪。
  中毒？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那枚玉牌中的蛊卵应当无声无息地侵蚀温明棠的心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变成所谓的毒。
  除非……温明棠体内的毒影响了玉牌内的蛊。
  如此一来，他之前的计划岂不是全部失败了？
  “赫邱回来了吗？”他厉声问道。
  “回殿下，赫邱大人刚刚回府，正在偏厅等您。”
  萧云策大步流星穿过回廊，夜风掀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一枚暗红色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古怪的纹路，与温明棠那块玉牌上的图案如出一辙，只是颜色迥异。
  偏厅内，赫邱背对门口而立，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让原本俊美的面容平添几分凶戾。
  这便是赫邱的真容。
  “殿下。”赫邱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事情有变。”
  萧云策挥手屏退左右，待房门紧闭后才开口：“温明棠中的毒是怎么回事？那玉牌里明明是蛊卵，为何这么就她身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赫邱那只完好的右眼闪过一丝异色：“她中的是寒蝉散。”
  萧云策当下就反应过来，“那不是你们北境才有的东西吗？是你给她下的毒？”
  “不是我。”赫邱冷静的开口，“此事蹊跷。寒蝉散确实出自我北境，但觉而已直接接触的人并不多，所以对于这毒能认识的大夫也少，可温明棠身上并没有中毒太深的痕迹，所以我怀疑……”
  “怀疑什么？”
  “太子身边也有北境的人，此人的医术只怕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精湛。”赫邱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过这不重要。半个时辰后，大王子会亲自来见您。”
  萧云策瞳孔骤缩：“耶律齐？他来做什么？这大半夜的，使臣如何进得了城门？”
  “大王子是临时决定的，而且……”赫邱压低声音，“他今夜是孤身一人前来。”
  烛火突然爆出一个灯花，映得赫邱脸上的疤痕更加狰狞，萧云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