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位夫人看着面生

  主仆二人从后门溜出府时，许晚清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你可算出来了。”许晚清掀开车帘，“这几日我盯着王崇明府上，倒是没什么异常。不过......”
  她压低声音，“王溪这几日天天出门，每次都要买一大堆首饰。”
  温明棠蹙眉：“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奇怪就奇怪在，她去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店。”
  许晚清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她这几日去过的店铺名单。”
  温明棠接过名单，目光在上面扫过，突然定格在一处：“这家＇锦绣阁＇......我记得是城西一家很小的首饰铺子。”
  “没错，”许晚清点头，“而且她每次去，都要在里头待上大半个时辰。”
  温明棠沉默了片刻，突然招了招手。
  许晚清和绛珠见状，很是默契地都凑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温明棠站在铜镜前，站在她身后的绛珠此刻束着男子发冠，眉峰用炭笔描得斜飞入鬓。
  她为温明棠绾起一个简单的妇人发髻，插上一支素银簪子，接着又将黄玉耳坠扣在温明棠耳上，指尖沾了点黛粉在她眼尾细细晕开。
  镜中人顿时老了五六岁，连下颌线条都被暗粉修饰得圆润许多。
  做完了这些，绛珠上上下下将温明棠打量了一番，随后认真的点头，“小姐，你这样看起来真的像个大户人家的夫人了。”
  许晚清正往喉间贴假喉结，闻言也朝着温明棠那看了一眼，忍不住感慨：“没想到绛珠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她今日扮作账房先生，脸上的妆也是绛珠化的。
  许晚清本就长得英气，这会打眼一看，压根瞧不出来半点的破绽。
  绛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进晋阳王府之前，我在戏班子里混了几年，就学了些不入流的本事。”
  三人乘马车来到城西，远远就看见＂锦绣阁＂的招牌。店面不大，门面却装饰得颇为精致，两盏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掌柜是个四十出头的男子，见有客人上门，立刻迎了出来：“几位贵客里面请。”
  温明棠扶着绛珠的手下了马车，许晚清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首饰匣子。
  掌柜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许晚清手中的匣子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位夫人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小店吧？”掌柜殷勤地引着她们往里走。
  “我家夫人要打批头面。”绛珠压着嗓子开口，少年嗓音里还带着几分清亮，“要模样精巧，用料……”
  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在檀木匣上叩了叩。
  掌柜的眼皮一跳，堆着笑引她们入内室：“夫人这边请，咱们店里新到的南珠……”
  “掌柜的，”温明棠截住话头，推过一千两银票到掌柜手边时还露出来腕上三指宽的翡翠镯，“明人不说暗话，我要的是能过明路的东西，你若是能做这笔生意那这就是定金。”
  “夫人说的明路……”掌柜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银票，但心里多少有些顾忌。
  “我家夫人不是京城人，上个月有人拿来支簪子，夫人感兴趣，打听之下发现这东西是出自你们这的。”绛珠从袖子里面摸出来一支绿珠簪子放在桌上。
  说起来也巧，上个月绛珠过生辰的时候，刚好在锦绣阁里买了支簪子。虽然说不算太贵，但在绛珠这也显得珍重，于是直到今日，她也未曾佩戴过，便根本没有人会知道她是这簪子的买主。
  掌柜的自然认出来这是他这里出去的东西。
  一时间，掌柜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起来，“不错，这的确是我们锦绣阁的东西。”说话时，他的手已经将那一千两银票揣在了袖子里。
  “我瞧着这里不像是说话的地方。”
  温明棠只需要一提，掌柜的就立刻反应过来，他指了指里头的雅间，“几位这边请。”
  进了雅间，掌柜的就招呼着小二来给温明棠她们沏茶。
  “方才夫人说要过明路，我这边的确是有法子的，但就是不知道夫人要哪种材质的货。”
  掌柜的搓了搓手，“这材质越是上乘，价钱……”
  “你觉得我家夫人差钱？”
  许晚清冷哼一声，她压着嗓子说话时像个大老粗，“我们要三千套鎏金缠枝钗，月底前交货，只要把事情办妥，钱不是问题。”
  听到三千套这样大的数额，掌柜的差点下巴都要惊掉了，“夫人，这……”
  温明棠抿了一口茶，掌柜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被她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绛珠站在温明棠身后，突然抢过了茶盏。
  “这是远青茶？”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掌柜的不明所以，“是啊……”
  “我家夫人喝不了远青茶，一喝就会头晕，身上还会起疹子，你们是想要害死我家夫人不成？”
  掌柜的听着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吓得脸色都白了，“这，一开始也没有人告诉我啊……”
  “好了，”温明棠适时开口，她抬头看掌柜的时候，鼻梁上已经冒出来了疹子，“这里有没有能休息的客房，之后的事情让我的账房先生和你谈。”
  “有的有的。”掌柜的可不想让到嘴边的鸭子飞走，赶紧喊小二将温明棠带到了客房里去休息，“夫人，是否再给你请个大夫过来？”
  “不必了，我家夫人不喜欢陌生人近身。”绛珠说完，扶着温明棠就跟上了小二，又从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拿出来一颗药丸让温明棠服下。
  温明棠在来之前就教给许晚清几句在做生意上周旋的话，只要再说得含蓄晦涩一点，便足够拖这掌柜半柱香的时辰了。
  小厮领着她们穿过一条长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客房。
  “夫人请。”小厮推开房门。
  温明棠进了屋子，绛珠环视房间，满意地点点头：“就让夫人在此处休息吧，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等谈完事情，我再带着夫人离开。”
  小厮应声退下。
  等脚步声远去，温明棠立刻关上房门，快步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