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南官场
作者:洋洒小莹
金銮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汉白玉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萧止渊站在御阶下,玄色蟒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眉目愈发凌厉。
“陛下,”御史大夫王崇明上前一步,“近日太子殿下责罚探花郎晏呈礼扫马厩,此事已在士林中引起轩然大波。晏呈礼乃今科探花,才学出众,如此责罚,恐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萧止渊神色未变,目光淡淡扫过王崇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王大人此言差矣。晏呈礼目中无人,行事冲撞,孤责他扫马厩,已是轻罚。"
王崇明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老臣听闻,晏呈礼之所以被罚,是因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止渊,“因为他对晋阳王府的温小姐出言不逊。”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晋阳王府如今的处境非常尴尬,晋阳王此刻也站在大殿上,他听到这话,心里又想起来昨天的事情,正准备要说道两句的时候,那头萧止渊眸色一沉,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王大人这是何意?”
王崇明不卑不亢,“老臣只是觉得殿下此举未免有失公允。若是因私情责罚朝廷命官,实在是难以服众……”
“朝廷命官?”萧止渊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孤倒是不知道,探花郎何时算得上是朝廷命官了。”
王崇明没想到萧止渊会揪着这里,他眯了眯眼眸,只道,“太子这是承认此事的确是因为私情了?”
“好一个私情。”萧止渊的目光沉了下来。
若是此刻熟悉他的侍卫在身侧,便知道太子看死人的时候才会用上这样的眼神,“晋阳王战功赫赫,其女也是才华过人,你口说的探花郎三番五次对她出言不敬,这不是目中无人?”
“晋阳王是我朝唯一的异性王,父皇曾与其以兄弟相称,所以,王大人可否觉得这探花郎那样的行径是在蔑视皇威?”
王崇明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萧止渊冷冷打断:"晏呈礼目无尊长,蔑视皇威,本宫责他扫马厩,已是看在他一个探花郎名衔的份上了。若是按律法,他该当何罪,王大人想必比孤更清楚。"
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众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御座上的皇帝一直沉默不语,此时才缓缓开口:"太子。"
萧止渊转身,恭敬地行礼:"儿臣在。"
"晏呈礼毕竟是今科探花,"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你责他扫马厩,确实有些不妥。不如让他去佛堂抄经,如何?"
萧止渊眸色微闪,随即躬身道:“儿臣遵旨。”
皇帝点点头,目光在殿内扫过,最后落在王崇明身上,后者连忙躬身:“陛下圣明。”
下了朝,萧止渊刚走出金銮殿,便见萧云策一身绛紫色蟒袍,腰间玉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朝着自己走来。
他几步走到萧止渊面前,故作夸张地拱了拱手:“太子今日在朝堂上的风采,真是令皇兄佩服得五体投地,那番说辞,我怕是学一年都学不来。”
萧止渊淡淡瞥了他一眼,脚步未停:“三哥若是有心,多读几本书便是。”
萧云策不以为意,脸上仍然是带着笑,很快就跟上他的脚步:“太子这话说得可真是伤人心。”
他说完又不见半点半点的伤心,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不过我其实更好奇的是你对那位温小姐是不是真的……"
萧止渊脚步一顿,侧眸看向他,目光冷得像冰:“你若是闲得慌,不如去写几篇策论。免得下次父皇考校时,又写得一塌糊涂,惹得父皇动怒。”
萧云策脸色一变,“这话可真是不客气……”
他话未说完,萧止渊已经大步走远。
萧云策站在原地,望着萧止渊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翳,随后甩了甩袖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萧止渊刚走到宫门口,便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匆匆赶来。
李德全年过半百,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意,此刻却显得有些急切。
他快步走到萧止渊面前,躬身行礼:"太子殿下,皇上传您即刻过去一趟。"
萧止渊不动声色地皱眉,微微颔首:“带路。”
李德全连忙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殿下,皇上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您……”
他欲言又止,显然是提醒萧止渊小心应对。
萧止渊神色未变,只淡淡应了声:“孤知道。”
御书房内,皇帝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本奏折,眉头紧锁着没有松开过。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向萧止渊:“来了?”
萧止渊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坐吧。”
萧止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视线落在皇帝手中的奏折上。
那奏折的封皮上沾了些许墨迹,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你可还记得,去年江南水灾,朕派了户部侍郎张谦去赈灾?”皇帝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儿臣记得,张谦回来后,还得了父皇的嘉奖。”
刚说完,萧止渊就听见皇帝冷笑一声,随后他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摔在案上:“嘉奖?朕现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他说着,将奏折推到萧止渊面前,“你看看这个张谦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萧止渊拿起奏折,翻开后一目十行的看过去,眉头渐渐皱起。
奏折上是御史台的弹劾,详细列举了张谦在赈灾期间贪污受贿的证据,数额之大,令人咋舌。
萧止渊合上奏折,“父皇,此事……”
“此事朕已经派人去查了,”皇帝目光冷厉,“张谦这些年,借着赈灾的名义,不知吞了多少银子。朕倒是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能被他啄了眼睛!”
萧止渊沉默片刻后才开口:“父皇,此事恐怕不止张谦一人所为。江南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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