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纠结

  她这一番高能输出，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傻眼了，众人的目光跟自动锁定导弹一样，“唰”的一下，全从林婉婉身上转移到沈煜那儿，就好像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年度大戏。
  沈煜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沈万辰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活了大半辈子，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碰上这场面，就算是他也是彻底懵圈了。
  这、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着，想说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先起来说话。”
  林婉婉态度坚决，“陛下若是不答应，臣女就不起了。”
  沈万辰转头给了李公公一个眼神，李公公瞬间心领神会，他转身面向周围的侍卫，“你们全都跟咱家出去。”
  等他们全都离开后，沈万辰这才上前伸手将林婉婉搀扶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少女哭得那么可怜，沈万辰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婉婉啊，有什么事儿都是好商量的。”
  “你放心，今日朕就给你做主，好好地帮你教训教训沈舟，让他以后对你、对你温柔些。”
  “但你日后也不许再说什么死不死的话了，不然朕可就要生气了。”
  林婉婉吸了吸鼻子，反正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她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林婉婉作揖行礼：“臣女知道了。”
  沈万辰满意的点点头，“那你先去一旁休息休息，平复下情绪。”
  “朕跟舟儿好好说说这事儿。”
  林婉婉轻点下头，恭敬地道：“谢陛下。”
  沈万辰：“去吧。”
  沈万辰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煜，恰好沈煜也在这时看向了他。
  二人四目相对。
  沈万辰：.........
  沈煜：.........
  两人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又却像是什么话都说了。
  沈煜这边是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是坐实了林婉婉给他立的人设。
  至此，沈煜又在心中给她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林婉婉你给我等着！
  沈煜望着朝他走来的沈万辰，他原本都想好了该怎么解释才能打破目前尴尬的氛围。
  谁料，眼前之人竟疾步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沈煜眼眸一怔，正欲开口，却听闻沈万辰带着几分颤抖的哭腔在他耳畔响起：“太好了。”
  “爹还以为这一次真的留不住你了，舟儿。”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沈万辰的话语里满是悲戚哽咽，眼眶早被血丝浸染，一片猩红：“如今这世上，你娘唯一留下的“遗物”便只有你了。”
  “倘若连你都不在了，爹…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煜欲言又止，原本抬起想要安慰沈万辰的手又悄悄放了回去。
  他是沈煜，不是沈万辰的舟儿。
  沈舟已经死了。
  而此刻站在这里的他，又该以怎样的身份同眼前的这位父亲交谈？
  顶替着沈舟的身份，继续让沈舟活下去，于沈万辰而言是一种欺骗。
  坦白一切，不可能，他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必须隐瞒住他不是沈舟的秘密。
  明明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的选择只有一个，明明对方只是一个跟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只需要轻飘飘地随便安慰几句便可以敷衍了事。
  可为什么在看见眼前这位哭泣着的父亲时，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棉絮死死堵住，怎么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纠结着什么。
  片刻后，沈煜在心中轻叹息口气。
  在其位，谋其政。
  他既已成了沈舟，那他便要做他该做的事情，也算是给沈舟给他自己一个交代。
  沈煜届时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万辰的背，安慰道：“爹，儿臣已经没事了。”
  沈万辰松开了沈煜，抬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忽而，沈万辰似是想起了什么，忙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强扯出一抹笑意，开口道：“也不知是从哪儿刮来的这阵大风，沙子直往爹眼睛里钻，惹得爹落泪了。”
  可实际上，此刻周遭静谧，未有一丝微风拂过，沈煜是知晓的。
  而他却是微微偏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沈万辰，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笑，道：“嗯，是风不好。”
  沈煜又同沈万辰交谈了一番后，沈万辰才道要回宫了。
  只是在临走时，他还叮嘱了一遍沈煜，要对林婉婉温柔一点。
  沈煜只能无奈地点头，道：“儿臣知道了。”
  待沈万辰离开后，沈煜目光挪向了一旁站着的林婉婉。
  林婉婉看见对方在盯着她看，她的眼神心虚的朝着别处看去。
  沈煜大步走到她的面前，语气稍有责备地道：“你方才怎能如此乱来，倘若真要你命了呢！”
  林婉婉没想到对方竟会因此事生气，她的眼眸微微怔了一瞬。
  随即她眼眸一转，笑着道：“你我之间仅认识一日，算上今日也才一日半的时间。”
  “王爷竟如此稀罕我的命？”
  沈煜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林婉婉又笑着道：“王爷放心，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况且，就算陛下真要我死，我笃定王爷会出手救我的。”
  “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沈煜轻咳嗽一声，扯出一抹掩饰的笑，“咳咳…林小姐言之有理。”
  林婉婉不知道的是，方才她的行为都快把沈煜的魂都吓飞了。
  不过现在好了，事情已经结束了。
  就在沈煜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林婉婉忽然向他凑了过来，她那双好看的眼眸划过一抹狡黠。
  “王爷，我倒是还有一事不明，你这病究竟是怎么好的？”
  沈煜强压着心中慌乱，道：“你不是说你医术天赋极高吗？连你都看不出来的事情，本王又从何得知？”
  林婉婉阖了阖眼，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隐瞒着什么没有告诉她，“与人以实，虽疏必密，与人以虚，虽戚必疏。”
  “你我之间合作，需坦诚相待，王爷这般遮遮掩掩，我又怎么放心与王爷合作。”
  “王爷，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