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看见他们拿了很多的粮食

  沈铁柱急忙道：“那趁着天黑，咱们现在就走吧！”
  沈大壮却摇摇头，“不行，那帮人也许还没走远，我们要是现在就走，岂不是自投罗网？只能等明日再说。”
  宋星歪着头问：“难道明日那些人就不会来了吗？”
  她的话让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
  没错，那帮流民已经知道他们手里有粮食，岂能那么轻易就会放弃？
  若是他们还有食物那还好说，要是他们早已断粮，人在极度的饥饿之下，一定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刚才外头传来的声音，他们并不熟悉。
  显然这些人和他们并不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
  要是那些人对他们群起而攻之，他们这一屋子的老弱病残，哪有反抗的余地？
  “宋星妹妹，那你觉得该咋办？”沈铁柱也是急病乱投医，连阿爷都想不出办法，一个才五岁的小女娃，又怎么可能能想出什么办法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潜意识的觉得，宋星妹妹很厉害，她一定有办法的！
  宋星皱起了眉头，办法嘛，她也不是没有，直接走就行了。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那些人要是敢对她起坏心，那肯定有去无回。
  不过……
  这话要是说出来，别人恐怕都不会相信。
  该用一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才能让他们相信自己呢？
  好苦恼耶。
  而且，她的肚肚真的好饿哦。
  现在的凡人都不需要吃饭的吗？
  为什么到现在也没见有人做饭？
  沈大壮只觉得自家阿弟真是个笨蛋，宋星她才五岁，还只是个小孩儿，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阿爷，要不咱们还是去找村长来庇佑咱们吧！”
  眼下找村长来庇佑，是个法子。
  可问题是……
  要是找村长来庇佑他们，那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些粮食，必定无法保全下来。
  短期内是可以解决他们的麻烦，可往后的日子呢？
  人不可能永远都有好运气能找到可以果腹的粮食的。
  没了这批粮食，他们早晚还是会被饿死。
  只能说，一个选择是早点死，另外一个选择是晚点死，横竖都是死。
  沈老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世道，为何要这么难。
  众人的心情都很低落。
  沈大壮一开始以为，只要找到粮食，他们家就能活下来了。
  可现在他发现，即便是找到了粮食，他们也未必能活下来。
  他捏紧了拳头，“要不，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胡闹！”沈老爷子敲了他一个脑瓜崩，“你一个孩子，你或许运气好能打过一个人，可人家要是几十个，上百个，你跟人家用什么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
  宋星实在是饿得受不住，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小肚肚咕噜噜的一直在叫，她感觉自己都快要饿死啦，“要不咱们先吃饭叭，吃饱了有力气才能想出更好的办法，你们说是不是？”
  “不行，咱们若是生火做饭，被人看见了那该如何？”
  宋星其实很想说，被看见了那就被看见咯。
  反正她又不怕。
  别人也杀不死她。
  哎，现在她真是有点儿后悔了，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直接留在寨子里，等她爹娘过来就好了，鬼差替她传了话，爹娘肯定很快就会来找她的。
  何必跟宋大壮他们一块儿吃苦受罪呢。
  她明明可以不吃苦的。
  “可是我真的饿了。”
  先前没说饿的时候，大家都不觉得，这会儿听到宋星说饿，其他人的肚子也都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他们也全都一天没吃饭了。
  就早上的时候煮了点糙米水果腹。
  那稀稀拉拉的米粒，吃到肚子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铁柱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肚子，他其实也饿。
  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知道，大家其实都饿。
  沈老爷子闭了闭眼睛，也罢，人终归是要死的，死那也要做个饱死鬼。
  “他奶，生火做饭！”
  沈老太将破瓦罐里的水全都倒出来，抓了好几把糙米，她看了一眼宋星，又在糙米的中央放了满满一把精米。
  随后就生火做饭。
  还好草棚四面透风，即便是在里面做饭。
  也不是特别的熏人。
  没过一会儿，饭香四溢。
  沈铁柱蹲在一旁看着锅子，已经不知道咽了多少口口水。
  沈大壮虽然自己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可那上下活动的咽喉，也掩盖不了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沈秀更是将自己的大拇指更是吸得滋滋作响。
  就连沈三媳妇，看着锅里上下翻腾的米粒，也忍不住舔了舔唇。
  天晓得他们已经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干的米了。
  待锅里的水被米粒吸收，米变成了软糯适中的米饭。
  沈老太挑了一个最好的碗，用木铲将最中央的精米饭盛给了宋星。
  家里人谁也没眼馋。
  在他们看来，宋星以前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然为什么在这灾荒年，还能养得白白胖胖呢？
  而且这米，本来就是宋星找来的，这最好的米，自然也应该给她吃。
  紧接着，宋老太又盛了第二碗，这一碗，她没有端给沈老爷子，而是递给了沈大壮。
  沈大壮摆手道：“给阿爷吧，阿爷是长辈，应该给阿爷先吃。”
  沈老爷子黝黑的面孔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沉声道：“大壮，你吃吧，这个家，以后就得靠你撑着了！”
  这碗饭，已经不仅仅是饭那么简单。
  更是一个农户人家，当家做主的权力的交接。
  小小年纪的沈大壮，肩膀上已是沉甸甸的。
  沈大壮明白自己阿爷的用意，他也没再推辞，端起饭碗就大口吃了起来。
  紧接着，是沈铁柱，然后是沈三媳妇，沈秀，最后才是他们二老。
  众人默不作声地将饭碗里的所有饭都扒拉干净，连不慎滚落到地上的米粒，都舍不得浪费，全都捡起来吃掉。
  吃饱喝足之后，沈老爷子担心这些粮食，便让他们分批入睡。
  后半夜必须要有人醒着看守这些粮食。
  这一夜，不知为何，变得格外的漫长。
  熬了很久，才终于天明。
  天一亮，沈老爷子就打开了草棚的门。
  果不其然，在不远处，有三三两两的脚印，这些脚步凌乱，一看就是昨夜那些流民留下的。
  但是现在，周围都安安静静的，那些流民似乎已经离开。
  沈老爷子的心情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可还未等他回草棚，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哭嚎。
  “我家里人已经饿死了好几个，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苗，求求各位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他们这些人，从家乡一路走到这儿。
  几乎所有的粮食都消耗殆尽，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去接济别人？
  那妇人跪在地上，跪地磕头了许久，脑门都磕破了渗出血来，一副他们若是不帮忙，就要活活磕死在这儿。
  他们山沟村算是比较富裕的村子，所以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在村长的带领之下，还没乱起来。
  碰到这种事，他们也只能喊来村长主持公道。
  老村长佝偻着腰，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走出来。
  那妇人背上背着一个不知生死的奶娃娃，匍匐着跑到村长的脚边，一把将人抱住，“求求你，给点粮食吧，我家里人全都饿死了！就剩这么一个独苗苗，你若是不管，饿死我儿，那我，我也一头磕死在这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
  她血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庄户人家向来都是忌讳鬼神的。
  她发这么重的誓，众人都有些害怕。
  “昨儿个，俺们村的可是亲眼看到你们村有人拿到了大批的粮食，老村长，都是艰难求生的，你们也要给别人一条活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