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一路车程

  最关键的，肖家从姜婶家买的这头奶羊相当于南云的半个奶娘。
  如芸疯了那段日子，这奶羊可是立下汗马功劳，要是杀了吃肉，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因此，肖大虎琢磨着给她找个好人家，若能继续养着，留条小命就好了。
  “不如就带去燕郊吧。奶羊的肉不好吃，可一年倒是能产下不少羊奶。”
  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却钙也不能却营养，羊奶可以熬熟了当早餐，也可以搭配面粉做点香甜的面食。
  可有些事说来容易，想把奶羊带去燕郊却有点麻烦。
  首先这一路它要吃草料，要拉屎撒尿，最重要的是，晚上住店的时候怎么办？
  “办法总比困难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红豆如今也学的佛系了，心想着如果晚上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客栈，大可把它拴在马车边儿，大南国的奶羊不值钱，听说过偷马贼，却没听说过偷奶羊的。
  就这样一番商议之后，搬家的事情也就落实的差不多了。
  红豆和大虎又送了一车东西过去，继而回来接上全家人。
  临走的那日，河湾村的村民反倒是热情了起来，康里正，姜婶儿，吴三姨还有孙麻子老婆子，老李家小儿子和小儿媳妇……前前后后来了几十号人，把肖家整个院子都给挤满了。
  这让红豆不禁响起她捡小诗回来的那日。
  不过，人生在世，谁能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私心，红豆倒也不计较。
  自打穿到这河湾镇以来，也一年半有余，如今就要走了，自然要一一和大伙儿道个别。
  且不说这些村民今儿是如何不舍，拽着韩红豆和如芸的手不撒开，就说姜婶儿男人脸色通红的站在人群后头，看向红豆的眼神都是愧疚。
  红豆晓得他是因那日的事情，心中压着一块儿石头，想上来和红豆说两句话，又担心被给了冷脸，驳了面子。
  “三哥。”
  红豆主动上去和姜婶还有姜婶男人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这次走了，把家交给耿家老两口实在不放心，还指望着他们两口子帮着多看顾着。
  姜婶儿本就是个热心的，虽说听说肖家全家都要搬去燕郊的那阵子，是有些嫉妒在，可眼看着人家真的要走了，心里又不落忍。
  “进士娘，你只管走，这个家我帮你照看着。”
  姜婶儿居然摸起了眼泪儿来，这人一旦搬走，就不晓得啥时候还能再回来，想着这些年两家就隔着一个墙头儿，大事小情只需趴在墙头儿上喊一声，这姜婶儿还真是心头酸楚，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儿。
  “三哥，那就麻烦你们了。”
  红豆主动和姜老三打了个招呼，姜婶儿男人点了点头，没吭声。
  等红豆转身要上马车的时候，他却是小跑着从房顶上拽下两串梨坨子，直接塞在马车上。
  “拿着，路上吃……那个进士娘……对不住了。”
  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小，可众人还是听的清楚。
  “娘，姜三叔为啥和你道歉？咋了嘛？”
  大虎一边赶车一边询问，红豆哪里会把那日的事情说出来，只道：“许是觉得这些年，两家处的不错，咱们这一般走，不知道说句什么好了。”
  这解释实在有些牵强，大虎不信，如芸也不信，几个孩子全都不信。
  “娘，哪有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给人家道歉的？你肯定有事儿瞒着我们。”
  小野不依不饶的问道，红豆朝着他那圆乎乎的脑袋弹了一下：“这不归你管。这次去燕郊，你和小诗主要的任务就是学武……还有，再找个学堂多念点书。”
  “嗯。”
  小诗和小野连连点头，天青却趴在奶奶的腿上睡着了，南云在娘的怀里，大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马车就像一个大摇篮，晃悠的人直发困。
  很快，肖大虎赶了一半的车程，大龙主动要和大哥换着赶车，秀艳儿却说腿坐的麻了，想下来走一走。
  红豆看天色已晚，马车上又坐了这么多人，马儿自然比平时劳累许多。
  “算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住下来，也让马儿歇一歇。”
  肖家如今一共两匹马，都正是壮年，要不然拉着这些被褥再拉他们这些人，肯定要累趴下的。
  “好，都听娘的。”
  大虎当即四下张望，见不远处炊烟袅袅，好似有个小镇。只是傍晚的雾霭沉沉，看的不十分清晰……
  “娘，咱们过去看看吧。”
  大虎朝着那小镇指了一下：“我之前走了好几趟，却不见这镇子……”
  红豆也觉得奇怪，她和肖大虎有一样的感觉，来来回回去燕郊这么多次，也算是熟路了。
  这段路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松树，大概能有十里地也不见人家，走过这段路，好像是一程黄土坎儿，下了那黄土坎儿才能到一处古镇，叫做明阳镇，镇上有一些小店，大都是卖陶瓷罐罐之类的东西。
  “我记忆中这块儿也没有镇子，许是咱们从前只顾着赶路，也没注意。”
  ……
  小诗和小野还有刚刚醒来的天青都已经喊饿了，大虎给了马儿两鞭子，想快点去镇上买点吃的。
  从前每次去燕郊，如芸给他们带的吃的多到一路吃不完，可这次因为搬家忙忙活活，索性就什么都没有带，现在她也要饿扁了。
  “坚持坚持，等会儿奶奶给天青买牛肉馅饼。”
  红豆宠溺的抱起天青，放在自己的腿上，天青甜甜的冲着奶奶笑了：“奶奶，搬家真好玩……天青好喜欢搬家……可蔡先生说，思乡情怯……天青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家的意思。”
  “想家……奶奶，那咱们全家人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不想家？爹娘还有奶奶……二叔三叔和四叔……咱们都在一起。”
  天青说的不算明白，可她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
  这小脑袋瓜子已经不简单了。
  “对，全家人在一起，就不想家，另外……随遇而安，这个词蔡先生有教过你们吗？”
  “没有！”
  “小野和小诗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大龙笑着回头看着红豆：“随遇而安就是不论去了哪里，遇见什么事儿，都要不慌不乱，安然处之。娘，你这是和谁学的……随遇而安你都知道？”
  “瞧不起你娘？你以为只有你念过书，我们都是傻狍子？”
  韩红豆怼的大龙哭笑不得，秀艳儿也跟着笑：“娘说得对，去了燕郊你可不许欺负我，当我没念过书……就是傻狍子了！”
  “我可不敢，娘都说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肖大龙抿唇一笑：“我现在啊，还不如你们呢，你们至少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做，我呢……还要从头再来，重新考取功名，要是考不上……你这辈子就得跟着我喝西北风！”
  “呵呵，那我就把嘴巴张的大一点！”
  秀艳儿整个人就如春日里的一朵桃花，娇俏的小媳妇儿坐在马车上，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小日子的无比向往。
  ……
  半个时辰过去了。
  天晴已经饿的没有力气了，抱着奶奶的脖子哼哼唧唧的嚷着：“奶奶，天青快饿扁了……爹还要多久才能随便遇见牛肉馅饼啊？”
  噗嗤……
  小诗和小野虽然也很饿，可好歹大上几岁，还顶得住。两人只觉得天青这话好笑，可笑着笑着，小野的肚子里就呼嚕咕嚕的响了起来，那声音就像敲鼓，动静不小。
  “娘，真的扛不住了！”
  小野虎头虎脑的冲着红豆说：“要不咱们不吃牛肉馅饼了，就随便找个屯子，要一碗米汤也行啊！”
  “去去，咱们又不是要饭的。”
  肖大龙忍着笑，推了一下肖小野的脑袋。
  小野不服：“咱们不是要饭的，但咱们像逃难的！”
  “哈哈哈，我可没有你那么厚的脸皮，没有那碗米汤，你能饿死不成？”
  大龙挑眉，仰起头又朝着方才镇子的方向望去！
  此时，暮霭更沉。
  那镇子在黑压压的暮霭中，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奇怪了，娘……我刚才看那镇子也不算远，约莫有半个时辰就到了。可这……走了这么久，我怎么瞧着……还这么远……”
  肖大虎疑惑戳了戳脑门儿，下意识的将马车停在了路边，自己则站在了车沿儿上向远处张望。
  暮霭中地小镇烟火袅袅，道路上还有马车和行人穿行，镇子的尽头是一座大山，日头就是落在这大山后头去了……
  “娘，怎么感觉这镇子就在眼前，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到啊！”
  此时，别说大虎觉得奇怪，就连韩红豆也觉得想不通。
  “我下去看看，咱们会不会是走错路了？”
  红豆跳下马车，脚刚一落地，却感觉踩在什么松软的东西上面，一下子把大半个脚脖子都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