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倔强的小孩

  “我去看看。”
  红豆二话不说穿上鞋子，来到如芸的房间。
  昨晚大虎睡在大龙的那屋，这孩子昨儿抱回来的时候就放在如芸那屋，索性昨晚也就没换地方。
  炕上，一个瘦弱的小身子裹着薄薄的被子，正瞪着眼睛朝窗外张望。
  “你醒了……好些没有？”
  红豆一开口，那孩子赶紧转过头看向她，眼神中都是感激。
  “大娘，是你救了我的命！我给你磕头了……”
  说话间，竟真的撑着虚弱的身子就要给红豆磕头，红豆一把将她扶住：“你才有些力气，不用这样折腾。孩子，你是哪里的人？爹娘呢？”
  “我爹娘……都……都死了。”
  这孩子说出“死”这个字的时候，眼中露出一抹浓浓的恨意，但出奇的冷静坚强，并没有哭。
  “这样……那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大娘，我原住在京城，自小在京城长大，后跟着爹娘在外面……生活，爹娘死后，我跟着家里的一个亲眷流落在外，可她前段日子，也出了意外……是被人追杀的。“
  这孩子的话吓了红豆一跳，毕竟生活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穷是穷了点儿，但追杀之类的事情还真是闻所未闻。
  眼下，韩红豆也不能断定这孩子说的是真还是假，可看她神智清晰，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撒谎的迹象，不由信了七分。
  “你爹娘是内仇家所杀？”
  “算是。”
  孩子点了点头，小脸儿上浮现一抹坚毅之色。
  “大娘，等我长大，一定会给我爹娘报仇的。门楣仇恨，不共戴天。”
  “……”
  这下子给韩红豆整的有些蒙圈儿，报仇？这谈何容易！
  况且，她看上去好像是个女娃……
  “你……是女孩子？”
  “是。”
  孩子言语不多，但一字一句都回答的异常果断，简略。
  “这样，那你叫什么名字？”
  “大娘，你知道我的名字对你们家没有好处，不过，你放心，那仇家虽然杀我全家，却并没有见过我的样子，那日我亲眷拼死让我逃走，自己才会惨遭杀害。不然以她的身手，不至于丧命！”
  说起这些话来，她娓娓道来，讲的很是周全。
  “我还是走吧，不论如何，你们是我的恩人，能救我一命已经是万分感激。”
  说话间，就起身想要站起来，奈何身子实在虚弱，又倒了下去。
  韩红豆一把将她扶住，这孩子却异常倔强，还要起身……
  “你先躺着，你昨儿才吃了一点粥，哪有什么力气。等你好全了，你要是走，我不拦你。”
  红豆头一回遇见这种事情，虽说心下疑惑，却不想昨儿自己拼死护住的孩子再饿死在半路上。
  “大娘，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死去的。就算是要饭，就算是和野狗抢食，我也一定会活下去，会长大！”
  这孩子的倔强不禁不让人刮目相看。
  红豆点了点头：“大娘信你，可你长大还需要很多年，你现在……”
  “七岁！”
  “七岁的孩子，又是个女娃，你这样出去即便活的下来，只怕也会遇见坏人。大娘既把你捡回来，好歹让你吃饱肚子，有了力气再做打算。”
  韩红豆说完，便对如芸喊了一声：“今儿正好是大集，你去买个猪肘子回来。”
  猪肘子？
  孩子听完，不由得舔了舔因为长期缺少油水而干裂的嘴唇。
  如芸自然听婆婆的话，拿上一点银子便出了门。
  大门口儿，姜婶儿惴惴不安，两手在肚子面前互相捏着，嘴里念念叨叨……
  见如芸拎着篮子关上大门，赶紧一溜烟儿似的跑了过来。
  “如芸啊，你……你去赶集？我也正想去呢，咱俩汇个伴儿！”
  “哦。”
  如芸想着昨儿姜婶儿为了自保，把全村人都给招呼来了，心中有些生气，便不爱搭理她。
  姜婶儿跟在如芸的身后，想了想又小跑着追了上来。
  “你去买什么？”
  “肘子。”
  “哎呦，买给那孩子吃吧？你娘真是心眼儿好……我寻思啊，我也去买点鱼，熬点鱼汤……给那孩子送去。”
  如芸听着姜婶儿这话，不由得皱起眉头，脚步也停了下来。
  “你要给哪个孩子送鱼汤来着？”
  “给……给你家捡回来的那个孩子啊……哎呦，你看看这孩子多可怜，要不是给你娘发现了，昨儿那大雨还不活活给孩子浇死……我这人啊，就是心眼儿好使！我……我……昨儿的事儿欠考虑了，如芸啊，你是个老实人，姜婶儿平时对你咋样儿你还不知道么？”
  姜婶儿寻常日子处人确实不错，如芸害疯病的那段日子，姜婶儿又帮着照顾南云又帮着喂羊奶，确实出了不少力。
  “嗯，姜婶儿对我好，我都记得。”
  如芸应了声，叹息一口气。
  姜婶这才心里舒坦一些，又和如芸说了好些对不住的话，最主要的是，想让如芸回去帮着和红豆说一声，让进士娘千万别记恨自己。
  “我娘不会的。”
  如芸笑了笑：“娘昨儿都说了，人在关键的时候都会自保，这件事是姜婶儿弄误会了，娘还说，姜婶儿是个好人。”
  “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方才就不想说话。”
  姜婶晓得如芸不会撒谎，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放下了。
  其实，换作从前，姜婶儿和进士娘正面刚的时候也是有的，她才不在乎进士娘心里怎么想，可这一年来，进士娘的处事儿越来越让人佩服，别的不说，就说那蚕场的事儿，要不是进士娘拎得清，现在如何还会租给姜家。
  如此想着，姜婶儿心中越发愧疚，便狠下心买了四条大鲫鱼，回去后熬了一锅奶白奶白的鲫鱼汤，盛在小盆儿里趁热给红豆家送了过去。
  “她又睡了。”
  姜婶端着鱼汤刚来到肖家，韩红豆就从如芸的屋里出来，将她迎了出去。
  “睡了？”
  “是啊，昨儿饿的快死了，我也没敢给她吃太多的东西，今儿才算是喝了些肉汤，吃了一些肉，又吃了一碗米饭，这会子儿乏的不行，就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