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把人交出来

  吴三姨打趣道：“你不眼红？咱们家都多久没吃鸡蛋了？不过啊，这进士娘确实变了，要是从前，别说是鸡蛋饼，就算是鸡蛋渣子如芸也是看不到的。”
  “哎，人家进士娘现在是想通了，一家子过日子，总要和和气气的才对。”
  吴三姨的男人倒了洗脚水，又说：“今儿儿子和儿媳妇儿不在家，你干脆把那只小鸡儿炖了！咱俩也算是改善生活了！”
  “还是等些天吧，收秋的时候活儿累，吃点好的有力气。”
  吴三姨琢磨着一只鸡加上一些土豆，能炖上半锅呢！
  “你心里就惦记你儿子！得了，我在你这就是个扛活儿的。”他男人不乐意的了，大头朝里躺了下来。
  说话间，姜婶儿便匆匆地进了院子！
  “三姐……三姐……”
  “啊，在家呢！”
  吴三姨赶紧出来，刚想和姜婶絮叨两句他男人嘴馋发火儿的事儿，便看姜婶儿一脸的紧张，由不得她罗嗦，直接拽着她来到肖家的墙根儿底下。
  “你听……”
  “啥？”
  “我方才看见你和如芸在门口说话，就想着出去和你们拉呱儿，不曾想我没等出去你就回来了……你前脚一走，进士娘和大虎就赶着马车回来了。”
  姜婶儿放在现代肯定是个强迫症，说什么话都得有头有尾，一口气说完，吴三姨愣是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回来咋了？”
  “回来……就和如芸说，让她快点去烧点开水，又说弄一点软烂的粥饭。”
  姜婶压低声音说道。
  吴三姨无奈的瞪了她一眼：“那进士娘胃不好，许是这些天又犯了。人家就想喝点粥，让儿媳妇熬点也不算欺负人。你别瞎寻思了，别人看不明白咱们还看不明白，这进士娘现在对如芸好可不是装的。”
  “我也没说她是装的啊！”
  姜婶急的直翻眼根子。
  “我是说……她那粥不是给自己喝的，我方才看的清楚，她和大虎从马车上抱下一个孩子来，一动也不动啊……男的女的我也没看清楚，瘦的跟竹竿子似的……”
  姜婶总算是把关键的地方说出来了，吴三姨这才瞪大了眼睛，吓得捂住嘴：“莫不是小野遭啥事儿了！不行不行，咱俩得过去看看！”
  “不是小野。”
  姜婶儿白了吴三姨一眼，指着肖家那院儿道：“说是路上捡的。”
  “啊？”吴三姨大吃一惊，这进士娘素来不喜欢管闲事儿，咋还能平白无故在路上捡回来个孩子……
  “病着的？”
  “嗯！我可听说，那洛家村的人就因为害了一种怪病，一死就是一窝子！我远方表舅家的儿子全家上个月就都是那么没的……据说死的可惨了，瘦成一把骨头，不吃不喝！”
  姜婶儿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吴三姨也总算是明白了，恍然一拍大腿：“哎呦，你说这进士娘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平白无故带回来个病孩子……这要是她们全家都给害惨了……咱们住的近，也跑不了！”
  肖家，如芸依照婆婆的吩咐，打来了一盆热水。
  “娘……这是谁家的孩子？这是怎么了？”
  如芸整日在家里，可不知道眼下洛家村染病的事儿，只是瞧着这孩子比自己的孩子大不了几岁，瘦成这个孩子，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实在是可怜。
  “饿太久了，你的粥熬的软烂一些。”
  “娘，我知道了。”
  如芸点头答应，红豆想了想：“再蒸一碗鸡蛋羹吧。今晚也不敢给她吃太多。等她缓过来，明儿再吃一些有营养的就成。”
  “行，娘我这就去做。”
  ……
  炕上，那孩子双目紧闭，身上暖了，脸上也多少有了一点红润的气息。
  红豆用一块儿棉布把她脸上的泥土和雨水擦去，这才依稀看出是个女娃。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胳膊细的和天青的小胳膊差不多。
  “奶奶，这个姐姐还能好起来吗？”
  天青趴在炕沿儿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想让这个姐姐好起来，然后住在咱们家里。”
  “哦？”
  韩红豆微微一愣：“你真这么想？”
  “嗯，我是南云的姐姐，可我没有姐姐……奶奶，我想要个姐姐。”
  说话间，天青伸出小手儿，轻轻地拉住昏睡女娃的手。
  或许这就是缘分，当天青的手粗碰到女娃手指的那一刻，那女娃猛然睁开了眸子，虽然还只是一条缝隙，可却已经比方才在马车上的时候多了些精神气儿。
  “饿……”
  这孩子求生的欲望真的很强，醒来后没有顾忌身边的环境，也没有去管眼前的人都是什么人，只是再次用尽所有的力气，喊了这一个字。
  “已经在给你熬粥了。白米粥！你多日不进食，粥要熬得软烂一些。不然你喝了该胃疼了。”
  红豆看着她，轻声的说道。
  那孩子微微“嗯”了一声，眼神恍惚无力的挪向韩红豆的那张脸。
  她要记住，要记住这个在大雨中救了自己一条命的人！
  “姐姐……你要好起来呀！我娘熬得粥可好喝了……我和妹妹都爱喝娘熬得粥。这是我奶奶，我奶奶是天底下最好的奶奶！”
  一向胆小谨慎的小家伙居然化身小话痨。
  那女娃听见这稚嫩的声音，想看一眼终究是没了力气，于是牵动嘴角努力的笑了笑。
  韩红豆此时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好奇之心。
  这女娃虽然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可在这生死关头却能如此勇敢，镇定，倒不像是一般人家的闺女。
  “娘，粥熬好了。”
  如芸端着一碗白米粥送进屋子：“鸡蛋羹还要等一会儿，我方才又点了一把火儿，咱们这灶台不好烧，赶明儿让大虎重新弄一弄。”
  “嗯，把粥给我。”
  红豆将粥一口一口的送进女娃的嘴里。
  女娃已经没有吞咽的力气了，可感觉到米粥的清香，还是拼命的往下咽。
  这是救命的粥，喝下去大概半碗左右，红豆看她实在是累的慌，这才将粥放下，又喂了她几口鸡蛋羹。
  都是好消化的东西，就算是饿了许久，吃上一些也无妨。
  “你先歇着，等会儿应该能有些力气了。天青，咱们先出去，让姐姐睡一会儿。”
  “嗯。”
  天青乖巧的跟着奶奶出去了。
  肖家人忙活了一大阵子，也还都没吃晚饭。
  大虎在院子里做了一阵木工活儿，这段日子大龙住在家里，晚上还要看书，他的那张桌子早都旧了。
  前段时间给祠堂做门窗，剩下一点木料。
  大虎就地取材，这两日一回来就加班加点的干，终于给大龙做了一张新桌子。
  “娘，这桌子大龙肯定喜欢。现在念书写字用得上，将来成亲，也算是个大件儿。”桌子做的不错，方方正正的大概一米多高。
  念书人有这样一张桌子，在上面铺开宣纸写字，再得体不过了。
  “大龙有你这样的哥哥，是他的福气。”
  韩红豆随口一句夸奖，竟让肖大虎高兴地冒出鼻涕泡儿来。
  打小儿娘就说自己拖累了大龙，他这个大哥没出息，不会念书，将来也要指望弟弟才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娘竟然说大龙有他这样的大哥是福气。
  “嘿嘿……”
  肖大虎抓了抓自己的脑壳儿，一个虱子再次掉了下来。
  韩红豆吓得“妈呀”一声，赶紧催他再去洗头。
  “娘，虱子怕啥，俺多的是。”
  “你再说……”
  “哈哈哈哈！”
  “快去洗头，以后每天会来洗一次，一个星期烧一次热水，擦一擦身子。咱们家又不是虱子窝，可不许让我看见这种东西。”
  “知道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