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要说铁牛这媳妇儿还真是不错，人长的不算漂亮，但是粗胳膊粗腿儿的可结实了。
  前些天铁牛家收拾屋子，那姑娘便来了，帮着忙里忙外，一点都不矫情。
  “只是……听说不是个姑娘。”
  大虎小声地告诉娘和媳妇儿：“铁牛偷摸告诉我的，说她从前有过娃娃亲，那男的死了。”
  “不是姑娘……咋的？俩人到一处了？”
  如芸大吃一惊，乡下人管男女住在一起便叫到一处了。
  这种事儿也是避讳人的，大虎点了点头：“嗯，其实和成亲没两样儿，那男的家里条件不好，铁牛这媳妇儿在他家住了小半年。那男的死了，她也只能再嫁人。铁牛说好歹娶上媳妇儿，寡妇就寡妇吧。”
  “旁人都晓得？”
  如芸又问。
  “自然晓得，只是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她媳妇儿家住的远一些，咱们村儿里人哪里熟络？”
  大虎见娘不说话，扭头问：“娘，你说这不是闺女……总是不成，对吧？”
  “咋不成？”
  红豆看着大虎那一副吃瓜的模样，鄙夷一笑：“你还在乎这个？”
  “啊！娘，你忘了……你也在乎啊！那时候你还说，要是如芸不是闺女，死活退回去的。”
  “呃！”
  原主的记忆中好像确实有么一茬儿。
  如芸脸一下子红了，却不料婆婆的脸更红。
  “瞎说！我没说过。”
  “娘你说过……”
  “好好赶你的车！”
  ……
  话不投机半句多。
  三人陷入了沉默……
  如芸自然是偷摸儿的会想着自己嫁给大虎的那个晚上。
  婆婆老早就送来一块白布，脸色阴沉，疾言厉色的说：“今晚铺着，明早给我。”
  那时候，如芸在娘家已经听耿老婆子说过，女子头回可是要见红的。不想婆婆会亲自送来一块白布，自然臊的不行，赶紧藏在了柜子里。
  等人都走光了，大虎也喝了一些酒，回到屋子里就灭了油灯。
  如芸让他打开，说娘给了白布……
  俩人铺上了那块白布，大虎也是头回儿经这事儿啊，紧张又期待，整个人“呼哧呼哧”的喘这粗气，如芸老早就看中大虎了，那一晚她盼了好久。
  可大虎抱着她说了一句：“要是你不是个闺女，明儿一早就把你送回娘家。”
  如芸当时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接下来就……就不好回忆了。
  总而言之，头回落红在河湾村就是女人必须要有的。但是即便如芸那晚落了红，早晨也涨红着脸把那白布给了原主，换来的也不过是嗤之以鼻和冷眼相待。
  当时原主看过后，把白布往她怀里一扔，只说了句：“好歹是干净人儿。”
  干净又如何，如芸接下来的那些日子，可没有因为身子干净得到丈夫和婆婆半分怜爱……
  大虎作为男人，想起这事儿自然是高兴，一边赶车嘴里还一边哼着小曲儿。
  如芸臊红了脸，轻轻地拧了他胳膊一下。
  “说这些做什么，娘……娘都生气了。”
  大虎这才看向红豆，发现娘脸色涨红的犹如烤红薯，别开脸也不看他们，大虎还以为娘是因为自己提起从前对如芸苛待的事情，所以尴尬，忙道：“娘，你这也是为了我们好嘛！要说这女人，还是干净的招人稀罕。”
  “去去去去！”
  红豆心想：你个虎抽儿！一口一个干净！
  你娘现在还是干净的呢！
  正了八经的干净！
  初吻还在！
  晨雾渐渐褪去……
  打老远儿，肖大虎就瞧见大河边儿站着几个人。
  等马车走近一看，正是李荷花带着耿老大和老李家的几个亲戚。
  因之前在祠堂的事儿，李荷花同肖家早已经翻了脸，平日里即便见面也不说话。
  今儿见了肖大虎的马车，李荷花却是老早的朝着路边走来，笑盈盈道：“哎呦，这不是秀才娘一家子么？这是要去镇上？”
  肖大虎不爱搭理她，用鼻子哼了一声。
  这种人最坏，闷着坏，平日里还真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却只在背后掂对人，挤兑事儿。
  使唤蔡素琴偷东西的事儿先不说了，这康里正不肯把大河承包给肖家了，可不都是她在背后搞的鬼？
  肖大虎心知肚明，哪里还愿意和她说话。
  李荷花见状，又冲着马车上的韩红豆喊道：“秀才娘，你让大虎稍等儿会，我有话同你说。”
  “大虎，停下来。”
  “哦。”
  韩红豆跳下马车，如芸和大虎面面相觑，生怕这李荷花是故意找茬。
  原主不是个善茬子，虽说自从肖大龙考上了秀才后，村里人都称她一声秀才娘，她也自认为自己是念书人的娘，多少约束了一下自己的性子，可别人不知道，如芸还能不知道婆婆有多不让人……
  这李荷花若是得寸进尺过了分，今儿难保不是一场恶战！
  “不能让娘吃亏！”
  如芸是个老实人，见了打架的事儿都要饶出二里地，生怕溅自己一身血。
  可今儿却先和大虎低声说了这一句，大虎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她紧紧的捏着衣角，眼睛瞪的滚远，虽有些露怯，却也是死死的盯着，生怕李荷花先下手为强，打了自己的婆婆。
  “你这模样儿……比咱俩成亲那晚上还……”
  “别瞎说！”
  如芸又臊又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我看你是没长心！娘对咱们这个小家尽心尽力的……她敢动娘一个指头，我和她拼了。你是男人，不能动手……要不然耿老大和她家这些亲戚一起上，你可要吃亏的。”
  “你敢打人？”
  肖大虎瞧着如芸那憋红的小脸儿，忍不住想笑。
  他这媳妇半斤八两他还不知道，只怕不等动手，自己就先气的腿软了。
  “那也不能让娘吃亏……你别说话了，听听她和咱家说啥？”
  ……
  眼见韩红豆下了车，李荷花同她娘家的几个亲戚一并围了上来。
  这李荷花果然是个不好惹的，这好些日子不同肖家人讲话，如今一开口便叫大娘，那个客气热情，简直和见了亲人没个两样儿。
  “大娘，这些日子按理说，我是该去你家看看的……听说大娘病了。哎，我这里里外外的忙活，也实在没个空儿。”
  韩红豆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便是微微一笑。
  “不过是风寒，都好了。”
  “好了就好！大娘，要说你这人也是太要强，这村里镇上的来回跑……怪累的。不过啊，这往后你就不用跑了，大河……我给承包下来了。”
  李荷花这话一出，肖大虎的火气“噌”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方才如芸说她要和娘动手，大虎倒是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