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打死也不吆喝

  红豆想着那老板已经答应了，又是看大龙的面子，应该不会反悔的。
  门口是摆了几张桌子，可也还没坐客人，她正打算去找那牛肉面店的老板好生商量，却看老板从店里走了出来。
  “哎呦，你们这就来了？不是说好下午的么？”
  红豆笑着说道：“今儿头一日，就寻思上午早点来卖，往后就都是下午来打扰你们了。再加上我二儿子今日回县衙做事，也要赶早。”
  牛肉面店的老板越过红豆的肩膀，看向了肖大龙。
  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念书人。
  至于肖大虎，黝黑黝黑的皮肤，结结实实的体格，自然是个庄稼汉子。
  “哎呦，这是秀才啊！行，你们家就在这摆摊吧，你娘说还要一个炸鱼的锅，我店里有……尽管拿。”
  红豆示意大龙一眼，大龙也麻利，将那十斤河鱼递给了面店老板。
  “那麻烦你们了。我娘和我哥也是头一回做生意，这是我弟弟……”肖大龙还有点端着架子，那意思这是我家人要卖鱼，我是县衙做事，可是体面的，你多少看我点面子，照应她们一下。
  老板笑道：“这么客气！好好好，往后啊，咱们和秀才常来常往。”
  十斤河鱼算得了什么！
  这镇上想在他门口摆摊儿人多了去了。
  要不是红豆提出给他一层利润，再加上大龙在县衙做事的关系，他才不会理会一个拖家带口的村妇呢！
  卖河鱼！
  呵呵，这镇上做生意，他是老油条了！
  就没看几个买河鱼的坚持下来！
  镇上的人不喜欢吃河鱼，就算是体面一点的人家，吃的也是鲫鱼，熬汤补身子罢了。
  这河鱼能卖的出去么？
  不过，老板也不多说，若卖的出去，他便分那一层银子，若卖不出去，红豆全家也要记着自己的好，往后他们店里若是去县衙办事儿，也总归有个熟络人的。
  于是，韩红豆的卖鱼生涯今儿便是头一日了！
  面粉和豆油都是在镇上买的，还有各种小料，镇上也比家里全多了。
  要说这物价，古代还真是低的可人！
  一大木桶的豆油只要二十文。面粉贵一点，镇上的磨坊面粉是十斤起售，大虎按照娘的吩咐，去以此买了三十斤。
  “三十斤！这能过好几回年了！”
  的确，河湾村家家户户过年，顶多买十斤面粉。
  要是这河鱼卖不出去，白瞎了三十斤面粉，肖大虎估计能哭晕在这牛肉面店的大门口儿。
  “娘，当真要白给人吃！这……这行么？”
  眼看着韩红豆把面和好，粘度适中，又把河鱼放进去几条。裹好了面，放在滚烫的油锅里，一股子诱人的鲜香味道便扑鼻而来！
  大虎咽了咽口水，有些心疼的问。
  “当然要给大家试着吃。这镇上没有这种做鱼的法子，要是不给人家试着吃，人家怎么知道这河鱼裹面下油锅，那是绝对美味呢！”红豆信心满满，站在小摊儿前就开始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卖河鱼了！卖河鱼了！新鲜的河鱼……油炸出锅！大伙儿可以先尝一尝，味道好买上几斤，自己回去炸着吃！”
  这几嗓子，把肖家的仨儿子直接看傻了！
  娘这是真的拼了！
  要知道，作为秀才的娘亲，韩红豆向来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两个字，如今却站在街头大声吆喝着卖炸鱼，要不是亲眼所见，仨人还真是不敢相信，娘居然可以为了这个家做到这般地步！
  “大龙，小野，咱们仨也和娘一起吆喝吧！动静大一些，或许能有人买！”
  肖大虎激动地看着大龙和小野，小野把脑袋晃的和拨浪鼓似的。
  大龙则转身向要开溜……
  “我得赶紧回县衙，上午还有舅舅交给我的公务要忙！大哥，小野，你们帮娘好好卖啊！这马车……马车就先给你用，到时候，你可得还给我！记住了啊！”
  肖大龙掉头就想跑，下一秒直接给韩红豆扯住了膀子！
  “娘……我得回县衙！”
  “还早呢！”
  “先回去吧！你说我一个县衙做事的管差，在这街头和你们一起卖鱼实在是不合适啊！再说……再说我也张不开嘴。”
  古人向来重视大官，轻视为商。
  这一点在读书人的眼中看的尤其严重！
  肖大龙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又考取了秀才，让他在大街上买鱼，那简直要他半条命！
  “张不开嘴？咋的？你的嘴被铁匠炉焊住了！”
  红豆如今就不想让几个儿子被区别对待，她挽起袖子，将头发重新顺了顺，眼神有力地看着肖大龙：“往后咱们家人都要一起努力。你念书花的银子，如今可都还没赚回来呢！再说，就算是你考取更大的功名，也不能忘记娘说的……不能忘本！”
  “啊！”
  肖大龙欲哭无泪！
  “那我在后面……娘……我实在张不开嘴！我帮你们炸鱼！”
  他妥协了，红豆也没再逼他。
  “小野，你上前面来和娘一起吆喝！大虎，你帮娘端着盘子，来往的人让人家尝一尝。”
  “好……”
  大虎自然觉得能做生意比种地厉害的多，今儿娘让他哥仨儿一起卖鱼，无疑是抬高了自己的身份，让他觉得自己比两个弟弟不差多少！
  所以，他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大姐，尝尝我家的炸鱼吧！白吃……让你白吃！”
  “咳咳，别说白吃！就说……免费试着吃，不要银子！”
  “哦。免费吃着吃……不用你掏银子！”
  ……
  肖大虎勤勤恳恳的和娘学着卖鱼，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有两个少妇尝了以后，眉梢露出了喜悦，当即买了二斤腌制好的河鱼。
  这一开张，肖家几个兄弟可就有信心多了。
  “小野，你倒是喊啊！你杵在那儿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红豆卖了第一份儿河鱼，一转身差点撞在肖小野的身上，这小子倒是也盼着卖的快一些，可嘴巴却半天没发出一点子动静，眼神鬼兮兮的朝着来往的人群张望着！
  “娘……我这不是看谁能买咱家的河鱼么？我看看……”
  “相面？”
  “呃……”
  “你是怕你镇上的那些同学看见吧？”
  红豆一语道破他的心思，肖小野知道瞒不过娘，抓着圆溜溜的脑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开口道：“反正你打死我，我也不喊！我和二哥一起炸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