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棉花拳

  她和小野跟着秀艳儿娘进了屋，喝了水，正打算离开，秀艳儿娘却忽而眼含泪水，十分委屈的说：“我认识你，你却不知道我是哪一个吧？哎……你家出了秀才儿子，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我女儿叫秀艳儿，月娥是我姑子……”
  红豆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点了点头。
  “这事儿我知道，可我觉得两个孩子不合适。秀艳娘，你也别多想。”
  “我咋能不多想。”
  秀艳娘三分怨气七分委屈的说：“
  “大嫂子，我知道你家那儿儿子有出息，考取了秀才，不是一般人了。可我家秀艳儿说，分明是你家那秀才儿子对她一见钟情。”
  秀艳儿娘说的可怜巴巴的。
  “大嫂子，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秀艳儿那丫头是不会和我说谎的，说是你家那二儿子都把她……都把她……”
  秀艳儿娘脸涨的通红，又顾忌小野正站在一边儿，瞪着眼睛看着她们，吞吞吐吐的好一番，这才接着道：“大嫂子，咱们也都是过来人，这……这事儿终归也怨我那闺女，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家那秀才儿子，却不知个深浅的。”
  说着说着，秀艳儿娘掉下眼泪来。
  韩红豆一看她这幅阵势，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说什么才好，只能等她冷静下来，才开口道：“你先别难过，这件事也并非你想象中那么严重。那日我和我大儿子都在，也没发生什么。”
  “可都是看光了的。”秀艳儿娘忙道：“大嫂子，你就体谅体谅我，生了一个这么不争气的闺女，还没出嫁就……就给人看个干净，这往后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难道这秀艳儿娘并不知道她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个什么货色？
  这不太可能吧！
  毕竟乡下人七嘴八舌，天底下又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是秀艳娘把闺女想的再单纯，这街坊邻居的风言风语也不可能不吹进她的耳朵，如何会一点关于自家闺女的事儿都不晓得？
  再说，那韩月娥可是先去自己家给老二提了媒的，当时又说她父母便是自己的哥嫂，既然如此，她这个当娘的又为何说是自己儿子对秀艳儿一见钟情？
  想到这里，韩红豆对眼前这个看上去老实又温柔的女人生出几分戒备来。
  “娘，咱们赶紧走吧！头一天去学堂，要是迟到了就不好了。”
  肖小野忽而拉住韩红豆，嚷着着急赶路，红豆趁机答应，秀艳儿娘也赶紧客气道：“瞧瞧我这人，心眼子就是转了慢，光想着自己这点子心事儿，差点耽误嫂子的大事儿了。”说着，便把她们娘俩往外送。
  一边送还一边还说着宽慰体谅的话，仿佛真的没有因为提亲被拒绝的事儿生一点气。
  等走出大门口儿，秀艳娘忽而靠她近一些，近乎整个人都趴在她的肩头上一般。
  这是做什么？
  不过是头一回相识，至于表现得这么亲近么？
  韩红豆可不是傻子，她抬头朝着周围看了看，便了然这女人的心思了。
  在秀艳儿家的大门口，那几个方才和她一起闲聊的女人正朝她们张望着呢。
  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人家觉得，自己并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而是故意找个由头，实则是要看中了她家的闺女，想要撮合两个孩子而已。
  这女人……
  还真是给自己打了一击棉花拳。
  “秀艳儿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头疼啊！我看你走路都走不稳的样子……还是去镇上找个郎中好好看看吧。”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一把将秀艳娘扶住，拖着她就往前走。
  秀艳儿娘长的矮小，哪有红豆这样的力气，又撕扯不过她，又不好翻脸，只能被拖着一并到了方才闲聊的那几个女人的面前。
  此时，她已经气的圆圆的脸色一片涨红。
  “哎呦，这是咋了，秀艳儿娘！刚才还好好的……这咋都站不稳了！”
  “是啊，瞧着脸色也不对，这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哎呦，不得了了！该不会是害了伤寒病吧？”
  女人们方才亲眼看着她“站不稳”，现在又听见韩红豆说她得看郎中，于是一个一个对她生病的事情是深信不疑了。
  秀艳儿娘正想反驳，红豆却抢先一步开口道：“肯定是病了，不然的话，我俩又不熟悉，今儿是头一回见面，她如何会往我身上靠……瞧瞧，是站不稳当了！快点去看郎中吧，有病就得治。”
  听韩红豆这样说，秀艳儿娘知道自己那点小技俩被狠狠的识破了。
  她只能借坡下驴，扶着额头装作很虚弱的样子说：“可不是么？突然就头疼，整个人晕乎乎的……秀才娘，对不住了啊，差点摔在你身上。”
  “没事。”
  红豆淡淡的回了一句，继而带着肖小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她们娘俩一走，这几个女人就疑惑开了……
  “秀艳娘，这个秀才娘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是啊，他那儿子不是对你家秀艳儿一见钟情吗？她今儿该不会是故意来你家，告诉你她不同意！哎呦，这肯定是给你下马威的！”
  “秀艳儿娘，俺多说一句，强扭的瓜不甜！你们秀艳儿和人家的秀才儿子……哎呦，要是人家秀才娘愿意，那是你闺女命好，要是不愿意，可不能贴上去啊！”
  ……
  秀艳儿娘这会子被气的真的有些头晕了。
  “我身子不舒服，我回去歇一会儿。”
  ……
  说完，秀艳儿娘便转身回去了。
  几个女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瞧瞧这走的，像一阵风儿似的！好像也不难受了……”
  “是啊，方才都要倒在人家秀才娘身上了！哎呀，莫不是装的！”
  “小点声！小点声！姊妹们，你们说说，就她那女儿还像嫁个秀才……噗嗤！在咱们前屯，谁不知道秀艳儿那点事儿！我头一回看她在苞米地勾引大货坊家的儿子，那可是四年前！你们想一想，那时候她才十四五岁……”
  “真的？”
  几个女人惊呆了。
  “当然是真的，这话我乱说，我要烂舌头的。完事儿后，那大货坊家的儿子给她偷出来两包炉果子！不过，那时候那货坊家的儿子也小……不知道能不能成事儿！”
  “哈哈哈，你可真能讲。不过啊，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儿了，这几年，她也没消停啊！瞧瞧走路那腰身儿扭的，都要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