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孔大媒婆子是社交高手

  “切……她连她家大虎子都看不上，还能看得上如芸？成亲时候要了二两银子，这辈子……算是还不起了。”
  一阵议论声中，韩红豆和如芸找了个靠园子边儿的桌子坐了下来，一桌儿的还有老刘太太，孙麻子媳妇儿，秀华儿嫂子，郑四胖子姊妹俩！
  农村上菜是先上四个凉菜，紧接着便是四个热菜，最后两道大件儿，两道面食，一道汤。
  四个凉菜自然不必说，都是一些青菜凉拌了一下，这个季节没有青菜，所以老王家就用了酸菜心花生米，干蕨菜，还有干的黄花菜。
  村里冬日办事情都是这些东西，老王家的酒席已经算是体面的了。
  四个荤菜便是鸡肉和猪肉炒了酸菜，粉条，或是炖了土豆块儿之类，汤比肉多，土豆和粉条占了一大半儿，至于肉，一道荤菜里面有个两三块儿就撑死了。
  最后是两道大件儿和两道面食。
  那面食是白面蒸馒头，馒头中间放一个红枣儿，白里透红，馋的大伙儿顾不上那馒头刚出锅真烫手，你扯一块儿，我掰一块儿，吃的不亦乐乎。
  两道大件儿就更诱人了，一道是村里人难得吃上一次的酱牛肉，大概有半斤多肉，切成薄薄的小片儿，上面浇了一层粘稠的淀粉糊糊。
  另一道菜是红烧鲤鱼，鱼倒是一整条鱼，只是做的一般，有些糊了。
  即便是这样，这两道菜一端上来，桌上的人眼珠子都亮了！接着便是筷子打架的声音，女人们开始呵斥自己的孩子：“快点吃！你傻么？大口吃……”
  “这牛肉可真入味儿啊！上次吃酱牛肉还是老刘家办事情时候，咱们村儿办事情舍得摆一盘酱牛肉的，也就只有这几家！”
  “那是啊，快吃吧！人家老王家的男人是教书先生，肯定是要这份体面的！这汤汁儿也香……拌饭……给我来一勺！”
  ……
  相比别人的争先恐后，唯恐少吃一口，韩红豆带来的儿媳和小孙女却显得异常拘谨。
  那耿如芸始终是低着头，筷子偶尔伸出去一次，也只是夹了一点凉菜。小孙女天青则靠在娘的身边，娘给夹一根蕨菜，她就吃一根蕨菜。
  原主从前从未允许她们娘俩出来吃酒席，所以，她们在家受气，放不开，如今一下子和这么多人坐在一起，更加觉得不自在，哪里还敢伸筷子！
  “来，天青……吃牛肉！”
  韩红豆伸出筷子，稳稳的夹了一大块牛肉，放在天青的碗里。
  天青眼睛亮了：“肉肉……谢谢奶奶！”
  “嗯，快吃吧，这是牛肉。”
  “哇……好香啊！”
  “呵呵，你喜欢吃，往后咱们家也买一点，自己做一些酱牛肉给天青吃好不好？”
  “好耶！”
  ……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她们的眼中，肖家婆婆对自己的儿媳妇和孙女厌弃极了，虽然她们住的离肖家远一些，可村里谁家的事情不是一张嘴传遍整个村子，哪有人不知道韩红豆平日里是如何苛责自己这儿媳妇的……
  据说过年的时候，都不肯让她们娘俩上桌吃饭，连个肉沫星子都看不到呢！
  “奶奶，这个酱牛肉好好吃，奶奶做的鱼也好吃。奶奶，你也吃呀！”
  小孩子可不会演戏，看着小孙女学着韩红豆的样子，也夹了一小块儿牛肉放在韩红豆的饭碗里，众人算是彻底的被石化了。
  难道，寻常日子里听到的关于肖家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如芸，你也吃啊！怎么光吃凉菜，你要变成兔子吗？”
  红豆开着玩笑，趁着大伙儿发愣又给自己的儿媳妇亲自夹了一块牛肉，耿如芸忙递过饭碗来，把肉接了过去。
  “出来坐席就敞开了吃，大伙一起吃才热闹嘛！你们大伙怎么都不吃了……”
  她明知故问，大伙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着，又赶紧去抢牛肉和鲤鱼！
  一桌七八个人，一盘牛肉一盘鱼很快就被吃的干干净净了。
  孙麻子媳妇儿脸面厚一些，端起盘子把自己的米饭扣在里面，连带着那点淀粉糊糊都没浪费……
  里正夫人顾忌体面，斜睨了她一眼。
  “里正夫人啊，你家闺女成亲的日子也快了……等去吴三姨家坐酒席，肯定吃的比老王家好！”
  “是啊，里正家的闺女可不敢给怠慢了！等那天咱们都早点去帮忙！吴三姨都说了，肉管够！”
  里正夫人端着晚饭，笑了笑。
  自己的闺女嫁人，自然不能被亏待，她原本不同意的，可无奈闺女就看中了老吴家那小子，死活都要嫁过去，她又不能死拦着。
  一想到自己手心儿里捧大的丫头就要成老吴家的媳妇儿了，里正夫人眼圈一热，鼻子一酸，“吧嗒”一声放下了饭碗！
  “这就吃饱了……”
  “嗯，吃饱了，我就先回去了。”
  一转身，这里正夫人和一个快步走过来的女人撞了个正着！
  “哎呦!”
  “对不住啦！都是我这个老不死的，走路不长眼睛！瞧瞧，撞到咱们里正夫人了……哈哈哈，疼了没有！撞坏没有！瞧瞧我这老东西，该打，该打！”
  这撞到里正夫人的女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儿，中等个儿，圆脸盘子，说话犹如机关枪一般还参杂着一声一声夸张的笑……
  此人谁不认识，那是村里鼎鼎有名的孔大媒婆子！
  这孔大媒婆子长了一张铁嘴！
  十里八村但凡谁家闺女到了年岁，她都比人家亲爹亲娘还着急，至于谁家小伙子想娶媳妇儿，若不是青梅竹马自己想好的，大多也都去找这个孔大媒婆子了！
  这孔大媒婆子对各家闺女心中都有数，再按照小伙子的相貌，家里的光景，仔仔细细的一琢磨，便亲自出马了！
  她那嘴厉害的很，一般旁人说不成的事儿，她都能给办成。
  有时候人家闺女的爹娘想多留闺女几年，她都能给说活心了，所以但凡养儿子的人家，都不敢轻易得罪这个孔大媒婆子！
  可以说，在河湾村这个地方，孔大媒婆子半辈子交下的人不比里正少。
  据说她家常年吃猪头，一个月最少吃一个，酱着吃、炒着吃、腌着吃、总而言之，孔大媒婆子肚里流油，出来吃酒席也都在琢磨儿自己的“正事儿”。
  对桌上那点小菜压根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