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嘴硬心软

  等人家把她们送到了河湾村，韩红豆便和车夫说，让他待会儿在家门口儿等一下，那车夫还以为她又要有求于自己，便道：“你那儿子在县衙做事，可我用不上他。徐员外使唤我，你也想使唤我，这就不成了。”
  哎……
  真是小心眼儿！
  韩红豆知道这人原本送过原主两次，每次都是怨声载道，现在肖小野也不给徐枫做陪读了，怎好白白用人家徐员外家的马车。
  说好听的，这是人家徐员外会做人，说不好听的，倒是她这个村妇占人小便宜。
  “你想多了，我们乡下人没什么好东西，自己家晾晒了点土豆干儿和榛蘑！我家儿子没少麻烦徐员外，还劳烦你绑着把我这点心意给带回去。”
  那车夫一听，当真意外。
  之前两次送她们娘俩回来，那是连一口水都没给自己喝。
  原主是坐在妈车上吹了一路，说自己二儿子如何如何能耐，还说乡亲四邻都巴望着和她们家走的亲近点儿。
  这车夫越听越恼火，所以今儿徐员外说小野不做少爷的陪读了，最后再送一次，图个体面，他心中便是一百个不乐意……
  “这些土豆干儿和榛蘑是给徐员外的。榛蘑家里晾晒的不多，就没给你……这包土豆干儿是给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
  镇上卖土豆干儿的也有，不过这一包也得一文银子。
  车夫有些尴尬，谢过后赶车离开了。
  ……
  “娘，你咋把三弟领回来了！这被褥……要拆洗？”
  耿如芸挺着孕肚，要帮小野拿行李，肖小野自己扛着，“呼哧呼哧”道：“闪开！大肚子碍事儿死了！”
  耿如芸吓得赶紧闪到一边，小野把行李扔在韩红豆那屋的炕头上，转身便去院子里的凉板凳儿上坐着。
  “不用管他，看来这一路坐马车他还没冻着。”
  韩红豆自己的脚丫子都冻的像猫咬似的，回到家赶紧找了个暖婆子抱着，又把脚塞进炕头的褥子里，耿如芸贴心的帮她倒了一碗热水，小心翼翼的问：“娘，小野咋了？”
  从前，她可不敢轻易打听这些事，如今这几日韩红豆对她好，她的胆子也慢慢的大了一点点儿。
  “我不让她在镇上给徐员外那儿子做陪读了，他和我呕气，没事，等我晚上和他好好说说。”
  “哦。”
  耿如芸头回听婆婆这样耐心地和自己说这些家里的事儿，既激动又紧张，只短短的“哦”了一声便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就那么垂着手站着。
  “对了，我买了烤鸭，能撕一大盘！你焖上一锅红豆干饭就成了。”
  “啊，行。娘，我还做了疙瘩汤。”
  “有疙瘩汤就不用做干饭了。我暖一暖，等会儿做几张大饼！那小子要吃大饼……我没给他买。”
  韩红豆一边说一边搓着手，打算下地烙饼，却发现耿如芸用一种极为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
  “没……没事……娘……还是我来烙饼吧！”
  “他要吃镇上那种大葱蘑菇牛肉馅饼，我想着家里有泡好的蘑菇，买了牛肉，给他做几张算了。镇上的馅饼可真贵，五文……”
  “娘。”
  耿如芸眼圈有点红了。
  “俺都看见了。你还给俺买了杏干儿和梨干儿……都放在俺那屋了。”
  “对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杏干儿和梨干儿就是给你买的。我瞧你总吃山楂……那个虽然够酸，可对胃口不好！我瞧你昨儿都吐酸水了。”
  “娘……”
  耿如芸这回绷不住了，哭了起来。
  “娘，俺对不住你们老肖家。这一胎虽然想吃酸的，可人家都给把脉了……说还是个丫头！呜呜呜……”
  被丈夫打骂，被婆婆欺负，她很少这样哭的。
  可如今韩红豆对她好，给她买了杏干儿和梨干儿，她却哭了……
  一时之间，红豆当真不晓得说什么才好。
  外面，一道讨厌的声音忽而传了进来！
  “怀了个丫头还有脸哭！红豆，不是我说你，就如芸这样的儿媳妇儿，在咱们屯子那是一抓一大把！她能嫁到你们老肖家，做牛做马也是享福！”
  “呸！”
  ……
  韩月饿朝着耿如芸吐了一口瓜子皮儿，歪着脑袋扭着腰走了进来，看韩红豆正要下地，便推她陪自己坐一会儿。
  红豆给如芸使唤了个眼色，如芸心领神会，忙去外屋地把烤鸭藏了起来。
  “大姐，你吃过晚饭了？”
  “啊……今儿俺家你姐夫出门了，你外甥和媳妇儿回了娘家……我自己一人儿，也不爱弄……你家晚上吃点啥啊？”
  韩月娥一边说，一边抽了两下鼻子，她方才进来的时候，只顾着多管闲事儿，居然忘记朝着锅台看一眼了。
  一股子香味儿淡淡的飘了进来。
  “烤鸭……你买烤鸭了！”
  这人的鼻子比狗鼻子都灵光！
  难怪韩红豆家不管做了什么好吃的，她都一口不落下。
  “嗯，是买了一只。打算晚上吃！”
  既然人家都闻到了，她索性也不遮掩：“我家人口多，今儿小野又回来了。未必能够，我正打算烙饼。”
  “啊……烙饼啊！我家也有些日子没吃饼了！红豆，我记得你家如芸烙饼挺好吃的，让她多烙两张，今晚上姐就在你家凑合凑合。”
  “我家儿媳妇一抓一大把，哪里有什么优点。还是你烙饼烙的好，上次你家烙饼……全村人都闻到了。”
  “呃……”
  韩月娥尴尬的咽了口唾液，上次烤饼，她忙着和儿媳妇拌嘴，结果一锅饼全都糊了。
  正巧儿又是顺风天儿，飘的临近的几家全都闻到了。
  ……
  “奶奶……小叔给的糖！可甜了，奶奶吃一颗！”
  天青跑进屋子，小手高高的举着一颗糖果，踮着脚尖儿要往韩红豆的嘴里塞。
  “小叔给的？”
  她有点意外，看不出这小子嘴硬心软啊！
  这一点，倒有点像她本尊了！
  哈哈哈！
  “嗯，小叔给的，奶奶吃……奶奶吃一颗，可甜可甜了。”
  小孩子总是不记仇的，从前奶奶对自己再不好，那也都是过去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