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买鱼

  所以尽可能的不要做错任何事，千万别惹韩红豆不开心才是。
  现在，别说小天青害怕梦醒了，就是她这个当娘的，也是提心吊胆的。
  “我去。”
  她穿上厚厚的大棉袄，指了指厨房：“锅里有热水，你泡泡手，泡泡脚。往后别用冷水洗衣服了，三九寒天的……别忘了自己还揣着肖家的孩子呢！”
  担心自己一下子变化太大，惹来不必要的猜忌，她故作严肃的板着脸说道。
  耿如芸已经是受宠若惊了。
  尽管娘都说了，只是因为自己揣着肖家的孩子才会让自己用热水泡泡手脚，可她已经觉得这是破天荒的事情。
  从前，自己的女儿因为棉鞋破了洞，脚趾头生了好大一块冻疮。
  她这个当娘的实在心疼，就想着每天晚上烧点热水，给孩子泡一泡小脚丫，婆婆可是大发雷霆，骂她生了个贱货，丫鬟的命还想着小姐的待遇！
  农村虽然水不花钱，可烧火的柴火省下来，攒上一马车开春拉到镇上卖掉，还能换会来二两银子呢！
  她吓得不敢吭声，只能一晚上一晚上的给女儿用手搓热小脚丫，止止痒，止止疼。
  可今儿婆婆居然让自己往后都烧水洗衣服，这……这是真的吗？
  “对了，往后你只洗你们一家子的衣裳就是了。我的衣裳我自己洗，有手有脚的……”
  她没回头，说完后便勾起嘴角朝院子外面走去。
  小天青吓得眼睛都长长了。
  “娘……奶奶是不是嫌咱们洗的衣裳不干净啊！今天奶奶的褂子……天青都用力搓了，天青洗了一遍，娘洗了两遍。”
  ……
  河湾村的大集在村口的一片偏坡子上，半个月才有一次。
  大集一共六个小摊儿，有一个卖肉的，一个卖鱼的，一个卖针头线脑的，还有一个卖油盐酱醋的，剩下的两个，一个卖糖果子油茶面之类，另一个则是卖袜子和碎花布料。
  这赶大集的摊主都是各村的走，周遭的十几个村子，一个村子分一天。
  河湾村人口不多，住的也不集中，再加上不像张家村和李家村那么富裕，所以来卖货的有时候卖不到几个钱，便会调侃来大集上只看不买的那些婆娘们……
  “新鲜的猪肉，不来二斤？包饺子放点也香啊！春菊婶子！”
  卖猪肉的开始直接吆喝了。
  春菊哪里有银子，两手往袖子里面一插，眼睛望着那猪肉，嘴却撇到了一边儿：“不买！再过两月……过了小年儿俺家也杀猪了！”
  “哎呦，那还得俩月呢！这冬天不吃点猪肉啊，浑身都不暖和！来，给我来二斤……”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韩月娥。
  春菊羡慕的瞅着韩月娥左挑右腿，选了块儿肥瘦相间的猪肉称好了，拿黄纸包起来，又捆上了小麻绳，拎着晃晃悠悠的。
  村里谁能买块儿肉，大伙可羡慕了。
  韩月娥走路都昂首挺胸的，见谁都打个招呼，说是自己的哥嫂带着外甥女儿来家里串门子，打算蒸一锅猪肉酸菜馅儿的大包子。
  那卖鱼的见卖猪肉的开了张，赶紧吆喝韩月娥来买鱼，韩月娥知道这个时候的鱼都是破冰叉的，好吃是好吃，但是贵的很。
  “不买。俺家人不爱吃鱼！”
  “哎呦，这鱼可鲜着呢，哪有不爱吃鱼的。”
  卖鱼的鄙夷的瞪了一眼，却看韩红豆一个人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这不是秀才的娘吗？您来赶集了！瞧瞧这鱼，都是新鲜的鲫鱼，个头大……”
  “给我来三斤。”
  韩红豆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掂量了一下：“这些够么？”
  原主是不大出来买东西的，每次这种跑腿儿的事儿都会交给肖大虎和耿如芸去办，但她信不过自己的儿媳妇儿，生怕她会贪了自己的便宜，所以每次都等韩月娥去自己家的时候，问问价钱才放心。
  韩月娥每次都往少了说，愣是弄的神神秘秘，仿佛耿如芸从中搞了什么猫腻儿似的。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原主让耿如芸来买过三斤鲫鱼，花了五十文钱。韩月娥说顶多三十文，原主当天晚上就给了耿如芸两个狠狠的大耳光子，打的她嘴角都渗了血。
  “三斤……五十文。这些够了。”
  卖鱼的接过银子，嘴里还碎碎念着：“这几年这个时候，鲫鱼的价钱都好……都是这个价！”
  韩红豆微微皱起眉头……
  “红豆，你买鱼呀！哎呦，你看看咱们姊妹俩，一个买肉，一个买鱼……这日子哦，整个河湾村也没人能和咱们姊妹俩比的。”
  韩月娥自觉和韩红豆相提并论，可是一件极其有面子的事情。
  周遭的村妇也都围了过来，争着抢着和秀才娘说一句话。
  韩红豆穿越至此，心情实在不爽，再加上原主的记忆中，每次见到这些人都是端着冷冷清清高高在上的架子，她也就无需热情迎合了。
  “嗯。买鱼！”
  她冷冷的应了一声，对身边贴着自己说话的韩月娥视而不见。
  韩月娥一看她这脸色，落了个浑身不自在，再加上春菊她们都一直瞧着自己被秀才娘甩脸子，更加不知所措。
  “红豆……你等等我，咱俩一会儿一起回去！你家大龙和小野今儿晚上回来么？我哥和我嫂子要来我家串个门儿！正好让俩孩子见个面儿！红豆，你可别听那些外人瞎说……俩孩子有没有缘分啊，还得自己说的算！外人那些话，不做数!”
  韩月娥故意热情的说个没完，显得自己和韩红豆一如往常般亲密。
  “你不是买完肉了么？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还有点别的事！”
  韩红豆拎着鱼：“你靠我这么近，当心蹭你一身腥味儿。”
  “没事儿……”
  “这鱼五十文，去年你说三十文！”
  “那我先回去了！”
  韩月娥心底儿一慌，心想着韩红豆向来脾气大，记性差，这隔了一年的事儿她咋还提起来了。
  耳边终于清静了。
  “秀才娘，买肉啊！”
  “嗯，买点肉！这排骨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