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性情大变

  韩红豆眼神掠过肖大虎那张古铜色的面庞，这男人和她穿之前的年纪差不多，却口口声声喊自己“娘！”
  真是烦死了！
  “你还是不是孩子亲爹了，竟然要卖自己的亲女儿！”
  韩红豆真恨不得给肖大虎一顿来自“亲娘”的狠狠疼爱。
  “娘，不是您让我去戏班子里打听价的么……”肖大虎委屈的说道。
  韩红豆：……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过，回忆了一下，这卖掉“小赔钱儿”的主意，确实是原主提的。
  她现在不好直接推翻……
  “一个大男人，遇见点事儿就和自己的媳妇儿吼，让外人听见，丢的可是你娘我的老脸！”
  韩红豆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肖大虎这做派，就知道讨好自己老娘，全然不给媳妇儿撑腰，这分明就是没脑子的愚孝。
  亏的原主还觉得儿子这是听话老实！
  家和万事兴，怪不得最后落了个家破人亡……
  眼前，肖大虎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怔怔的看着韩红豆。
  “看什么？娘说的话不是人话？你听不明白了？”
  韩红豆拿出当娘的气势来，板着一张脸训道。
  肖大虎连忙点头，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液：“娘，儿子听懂了。您老别生气，往后我骂她就等乡邻们都睡着了……要不，让她跪着，跪到您老消气儿为止。”
  他还以为他娘要变着方子的折磨耿如芸，急忙开口替她想法子。
  “跪个头！”
  韩红豆差点气死：“往后你和她说清楚，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再跪一次，我把你们这一房全都轰出去！”
  肖大虎最怕的就是他娘生气，顿时点头应道：
  “娘放心，我今晚就和如芸说，再不许跪了！娘别生气就好……”
  “我饿了！”
  肚子“咕噜咕噜”的一顿乱叫，韩红豆这才意识到，自从早晨穿到原主身上，她就滴水未进。
  肖家一日两餐，早晨不吃，就要等到傍晚。
  她是这家里待遇最好的，饿了可以下午提前吃上一顿。
  “好，好，如芸……娘饿了！快点把锅里能吃的东西全都拿上来。”
  肖大虎急忙冲向厨房，耿如云看他急三火四的样子，还以为婆婆又要刁难，脸都吓白了。
  “大虎，这肉还没熟呢！要不，我去给娘下跪……”
  “跪什么跪！”
  肖大虎瞪大眼睛，连声说道：“你再跪，我打断你的腿！记住啊，以后在这个家，千万不能下跪……娘说了，再下跪就让你滚蛋！”
  耿如芸呆愣住了。
  完了！
  下跪都已经满足不了婆婆的刁难了。
  往后，婆婆指不定想出什么阴招儿对付她……
  锅里有小米粥，有煮鸡蛋，还有一些蒸土豆和蒸地瓜之类。
  梅菜扣肉被女儿吃的只剩下一半儿，婆婆一向嫌弃“小赔钱儿”的，只怕剩下的这一半是不肯吃的。
  “娘，您先喝点小米粥，我给您拨个鸡蛋……再等一会儿锅里新做的梅菜扣肉就熟了。”
  耿如芸战战兢兢的站在桌边儿伺候着，犹如宫女伺候老佛爷一个样儿。
  韩红豆瞅着她看，“一起吃吧。”
  记忆里这个儿媳妇，就剩四个月可活的了。
  她这一胎还是个女孩儿，生孩子前因为被原主罚跪，又不给饭吃，导致生产时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孩子一出生就是个死胎。
  耿如芸月子里又伤心又受气，才休息三日就被原主逼着去后山捡柴火挑水，直接来了个月子里大出血，一命呜呼。
  真是造孽啊！
  也不知道现在开始补充营养来不来得及。
  想着原主对她一向苛待，她得慢慢来才不会显得唐突，惹人怀疑。
  所以，便让肖大虎和“小赔钱儿”的也一并过来，上桌子一起吃。
  耿如芸何时有过这种待遇啊？
  肖家吃饭，她都是站在一边伺候，等婆婆和丈夫吃完，她收拾好碗筷，再带着“小赔钱儿”的躲在厨房，剩下什么就对付一口。
  今日，婆婆竟然让她和女儿全都上桌儿吃东西……
  不知所措之下，耿如芸把不安的眼神投向了自己的丈夫肖大虎。
  好在肖大虎寻思了片刻，低声说：“娘让上桌吃，那就把锅里的东西全都捡上来，一起吃吧！”
  锅里，还有地瓜和土豆儿。
  耿如芸还从窗台的一个陈旧坛子里，夹了两块儿腌黄瓜，这就是她和“小赔钱儿”的主菜了。
  肖家有规矩，自打她进了肖家的门儿，干粮和肉就不能动筷子的。
  只能吃土豆和地瓜之类的东西当主食，粥饭如果婆婆和丈夫吃剩了，她可以给女儿吃上半碗。
  “这梅菜扣肉我不爱吃，你们吃吧。”
  “土豆和地瓜给我……我想吃点清淡的。”
  韩红豆从小什么肉没吃过，对那一看就油腻腻的梅菜扣肉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农村的土豆和地瓜倒让她很感兴趣，这都是地里刚挖的，新鲜着呢！
  地瓜跟她小时候吃的一样，甜滋滋的。
  小米粥熬得也不错，米香味很浓，就是稀了点儿。
  看着娘大口大口的吃着蒸地瓜，肖大虎和耿如芸不由自主的互看了一眼。
  “小赔钱儿”的也感受到爹娘的紧张，吓得只盯着奶奶看，动也不动那盘子梅菜扣肉了。
  “吃啊！你不是喜欢吃肉吗？这些肉都给你……如芸，你怀着孩子，也吃点肉。”她尽量语气冰冷，带着一点命令的味道。
  耿如芸咽了一下唾液，想点头又不敢点。
  她，也配吃肉吗？
  “娘让你吃你就吃，别惹娘生气。”
  肖大虎其实也想让如芸吃点好的，好给他生一个大胖小子。虽然经常骂她，打她，可哪一次不是为了让韩红豆高兴，解气？
  两人毕竟睡在一个被窝里，哪能没有一点疼惜之情。
  就是因为她生了个丫头，让娘不开心，天天骂他没本事，肖大虎这才对她态度越来越差！
  “谢谢奶奶！”
  四岁的小孙女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奶奶，那奶声奶气的童音着实让韩红豆烦躁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她嘴里塞着土豆子，发不出什么声音，便弯着眼睛点了点头，又亲自夹了一块儿肉放在孙女的饭碗里……
  耿如芸惊的连梅菜扣肉的香味儿都吃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