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糟糕的卫生系统

  清河县。
  虽不是周末，可这来往的人群数不胜数。
  大多都是各个村的百姓，长途跋涉来此换取一些生活的物资。
  此时，陈轩拄着一根木棍，在苏雪的搀扶之下，站在街道口。
  陈萍萍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仿佛这就像是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萍萍，等会儿你一定要紧紧的跟着我！千万不能乱跑。”
  苏雪抿了一下嘴唇，身体紧绷地看着陈萍萍。
  在这县城，不仅是陈萍萍，就连她也是浑身上下透露出一丝不安。
  诚惶诚恐！
  特别是看到一些过往之人身上那崭新的衣裳，就让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卑感。
  “你们不必如此紧张，清水县城在全国范围之内，只能算是一般。”
  “之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带你们前往省里，甚至我会带你们去首都看看！”
  “看看那辉煌的城门，繁华的大都市。”
  陈轩一脸笑意地看着苏雪和陈萍萍。
  这一次之所以带她们来，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要让她们看看外面的世界。
  “啊？首都？”
  “那是什么地方？比县城还大吗？”
  陈萍萍张大了嘴巴，眨巴眨巴眼睛，非常好奇地道。
  “当然！只要萍萍听话，那爸爸之后一定会带你去。”
  陈萍萍用力地点了点头，伸手牵住陈轩的手。
  “我一定会听话的！”
  苏雪看着这一幕，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眼前这一幕，她实在是期待了太久太久。
  “行了，现在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不管怎样，先把轩哥的手术给安排上。”
  “我特地拜托了李姐的弟弟，找了县医院的一位医生，不然的话，轩哥的手术可是要拖到下个月嘞！”
  苏雪看着陈轩非常严肃地道。
  “李姐？就是村里的那个寡妇？”
  陈轩眉头一皱。
  据他所知，这个李姐可不是什么好人。
  不仅喜欢唠人家常，煽风点火。
  而且，想要让她帮忙，基本上都得付出一点代价。
  要么是一些米面粮油，要么就是一斤肉。
  “对啊！就是她！她之前特地找我说的。”
  “她跟我说，只要两斤猪肉，一瓶酒，就可以帮忙挂上号。”
  “李姐说了，这是看在我们家的份上，让我不准跟别人说咧！”
  苏雪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道。
  陈轩轻叹一口气。
  两斤肉？
  拿来给萍萍长身体不好么？
  但陈轩也很清楚苏雪的良苦用心。
  “我知道了。”
  县医院门口。
  此时前来就诊的百姓数不胜数。
  那一条条排成长龙的队伍，都是在等着就诊的。
  陈轩三人站在一旁的拐角处。
  看着眼前这小门，陈轩眉头一挑。
  他算是明白了！
  这所谓的熟人介绍，就是从这小门以清洁工的名义进入。
  至于这专家，多半就是一些刚来的小年轻。
  一些小病还好，但是大病压根就指望不上。
  更何况，在这七零年代，医疗技术相对落后。
  “你们就是我姐说的那几个土包子是吧？”
  “赶紧进来，别耽误我的时间，要不是我姐拜托我，你们这个月都别想排上队。”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大衣的眼镜男子，有些不屑一顾地打开门，看着陈轩几人。
  那视线最终落在苏雪的身上。
  特别是看到苏雪的脸庞，他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玩味。
  陈轩眉头一皱。
  不落痕迹的挡在苏雪的前方，一脸平静地看着这眼镜男子。
  “轩哥，我们赶紧进去吧！”
  “你的腿目前是大事！”
  苏雪却生生的抓着陈轩的手，认真地道。
  陈轩没有多说什么，带着苏雪和陈萍萍进入了医院之中。
  来到医院里，看着这四周来往的病患以及一些家属，陈轩脸色有些不自然。
  因为这医院的走廊上，都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病人。
  这扑面而来的不是消毒水的气味，而是各种各样的臭味交错。
  汗臭，脚臭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作呕。
  还有些病人血肉模糊的躺在一旁的地上，脸色苍白的看着天花板。
  看到眼镜男子之后，一些病人家属火急火燎的围了上来。
  “李医生！求求您救救我父亲吧！”
  “他一直口吐白沫啊！”
  眼镜男子听到这话，瞥了一眼一旁躺在地上，浑身颤抖，嘴唇发紫的老人，颇为嫌弃地遮住了口鼻。
  “懂不懂什么叫做先来后到。”
  “在你们前面还有多少人排着队的！”
  这黄衣女子咬紧嘴唇，握紧拳头，看着眼镜男子，非常激动地咆哮道：“排队？明明我们才是先来的！”
  黄衣女子指着一旁在病房内躺着聊天的一众人等，非常不忿地继续道：
  “可是他们呢？只是伤寒就排在我们前面去！不就是因为他们给了你们足够多的红包吗！”
  眼镜男子脸色一沉，一把推开了黄衣女子。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告诉你，你再继续胡搅蛮缠的话，我就让保卫将你们都给赶出去！”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就你爸的这个病，除了我们医院，就没有一个人能治！”
  眼镜男子冷哼一声，蹲下身，凑在黄衣女子的耳边，轻声地道：“没钱……你来看什么病？”
  “直接将就这个钱，将他给葬了不好吗？”
  黄衣女子瞳孔一缩，咬紧嘴唇，有些愤然的看着眼镜男子。
  陈轩看到这一幕，不由摇了摇头。
  这情况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更加的糟糕啊！
  这个年代，卫生系统没有健全。
  眼镜男子这一类的人，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陈轩拄着拐杖，走到黄衣女子父亲的跟前，仔细地打量了几眼，这才回头瞥了一眼眼镜男子，淡淡地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这应该是突发性传染病，可以通过唾沫传播。”
  “你可以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不接受治疗，但拖的时间越久，被传染的人也就越多。”
  “如果您这里预防措施肯定是充足的，可是其他的病人和家属，这就不好说了。”
  陈轩这话音一落，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走廊，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传染病？
  一个个看向眼镜男子的眼神变得有些仇视，纷纷握紧拳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