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最后的秒杀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手机屏幕上，那个简洁的、代表着希望的商品界面，化作了一道璀璨的、由纯粹数据流组成的光芒。
  那道光芒，脱离了手机的束缚，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然后，它义无反顾地，冲进了中央控制台的核心。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来自星球最深处的、磅礴浩瀚的能量，瞬间被唤醒！
  整个地下控制室，开始剧烈地颤动。
  穹顶之上，那些原本只是如同溪流般的蓝色能量流，在这一刻，瞬间，汇聚成了奔腾咆哮的、真正的星辰大海！
  无穷无尽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中央控制台。
  控制台正上方，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上。
  代表着护盾生成进度的进度条，猛地一跳！
  99%……
  100%！！
  进度条，满了！
  但，这还没完。
  那股磅礴的能量，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进度条，在达到100%之后，并未停止。
  它开始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继续向上攀升！
  150%……
  200%……
  300%！
  能量过载！
  整个防御系统，在行星级能源核心的加持下，进入了一种超负荷的、前所未有的激活状态！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石磊和苏明哲，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激动地，相拥在一起，又笑又跳。
  他们的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泪水。
  情绪：狂喜。
  凌忶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靠在冰冷的控制台边缘，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飙升的能量数值，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微笑。
  然而，那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却在此时，再次响起。
  打破了这短暂的喜悦。
  “能量核心已激活。”
  “系统充能完毕。”
  “最终授权，尚未完成。”
  “请传承者，立刻进行物理接触式授权。”
  “倒计时：三十秒。”
  话音落下。
  中央控制台的中心，那个属于第七块“星之钥”的凹槽位置，缓缓地，升起了一个全新的平台。
  平台上，是一个清晰的、完全符合人体工学的手掌形状凹槽。
  那里，就是最终的授权接口。
  凌忶没有任何犹豫。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个平台。
  他知道，只要将自己的手，按上去。
  那么，这个沉睡了万年的、守护着这颗星球的“盖亚之盾”，就将，彻底苏醒。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个凹槽的瞬间。
  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呐喊。
  “老板！不要！”
  是石磊。
  凌忶疑惑地，回过头。
  他看到，石磊和苏明哲，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身后的全息投影。
  他们的脸上，是比刚才，还要深沉的绝望。
  凌忶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在那个显示着护盾生成进度的投影屏幕下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小字。
  一行，用血红色的、不断闪烁的古老文字，标注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授权生命体，生命本源能量严重亏空。】
  【警告：授权行为，将与‘盖-亚之盾’防御系统，进行深度绑定。】
  【警告：在当前状态下进行授权，授权者生命体，将被系统，判定为……一次性消耗品。】
  【警告：授权完成后，授权者的生命能量，将在十秒钟内，被系统，彻底抽干。】
  【警告：此过程，不可逆转。】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原来……
  这才是，【秒杀价格：传承者的一切】的、真正的含义。
  它拿走的，不仅仅是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的能力。
  它拿走的，是他的一切。
  包括，他的生命。
  原来，这最后的授权，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基因序列。
  而是……
  一个活生生的、拥有传承者血脉的……祭品。
  “不……不……”
  石磊冲了过来，他想要拉住凌忶，但一股无形的能量屏障，将他挡在了平台之外。
  他只能疯狂地，捶打着那道看不见的墙壁。
  “老板！不能按下去！不能按下去啊！”
  他的声音，已经泣不成声。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的！”
  苏明哲也瘫倒在地，他看着凌忶的背影，眼神，变得空洞。
  他们赢了。
  但，代价，却是他们最敬重的人的生命。
  这样的胜利，他们，宁可不要。
  凌忶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行血红色的警告，眼神，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
  甚至，连一丝的惊讶，都没有。
  仿佛，从他按下那个“确认秒杀”按钮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个结局。
  他转过身，看着泪流满面的石磊，和面如死灰的苏明哲。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
  “哭什么。”
  他的声音，很温和。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从我得到那个APP的第一天起，我就应该想到，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它给予了我那么多，现在，只是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石磊，苏明哲。”
  “接下来的话，你们，要记好。”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噬星者’的威胁，不会因为这一次的胜利，而彻底消失。”
  “今天来的，只是先锋。”
  “未来，一定还会有更强大的敌人。”
  “凌天科技，不能倒。”
  “它将是，我们这颗星球，未来对抗一切未知的、最重要的基石。”
  “你们要代替我，把它，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告诉慕清浅，我爱她。”
  “告诉她，不要为我难过。我只是……去了一扬，很远很远的旅行。”
  “还有……”
  凌忶抬起头，看了一眼投影上，那已经不足十秒的倒计时。
  “帮我，跟这个世界，说声再见。”
  说完。
  他转过身，不再有丝毫的留恋。
  他抬起右手，在石磊和苏明-哲，那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中。
  狠狠地，按了下去！
  “不——！！！”
  手掌，与凹槽，完美贴合。
  那一瞬间。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到足以抽干整个星系的恐怖吸力，从凹槽中，猛然传来！
  凌忶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被疯狂地，向外抽取。
  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他的一切……
  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逝。
  他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混沌。
  在他生命中，最后的几秒钟。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人，很多事。
  他想起了，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第一次秒杀到新款手机时的欣喜。
  想起了，开着宝马车，在白芮涵和周子昂面前，扬眉吐气时的畅快。
  想起了，在图书馆，第一次见到慕清浅时，那惊鸿一瞥的心动。
  想起了，在阿尔卑斯山，尘为了保护他，而毅然赴死的悲壮。
  ……
  一幕一幕，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掠过。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慕清浅那张，带着温柔微笑的脸上。
  她的嘴唇，在动。
  似乎在说……
  “我等你回来。”
  凌忶笑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心中，轻轻地，回应了一句。
  “好。”
  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