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智慧的试炼，神谕的馈赠

  一股干燥、温度恒定的空气，涌入“海神二号”的驾驶舱。
  凌忶解开安全扣，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驾驶员，对方仍旧处在极度的震撼中，目光呆滞地望着外面那座无法用常理理解的城市。
  “在这里等着。”
  凌忶简单地吩咐了一句。
  “我……我跟你一起去。”
  驾驶员回过神，声音有些颤抖。
  他的眼中，混合着恐惧和一种朝圣般的狂热。
  凌忶没有再说什么，率先走出了舱门。
  驾驶员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他的双脚，踏在了那片闪烁着柔和星光的地面上。
  脚下的触感坚实，并非金属，也非岩石，而是一种温润的、类似玉石的材质。
  两人站在巨大的广扬上，显得无比渺小。
  那座直插穹顶的能量尖塔，就在广扬的尽头，静静地脉动着，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古老、平和的合成音，再次在空旷的广扬上响起。
  “试炼开始。”
  随着声音的落下，他们面前的空地上，光影开始汇聚。
  一个巨大的、由蓝色光线构成的三维立体迷宫，凭空出现。
  迷宫的结构复杂至极，不断地旋转、变化，内部的通道在每一秒钟都在重组。
  “第一关，穿越‘无常之径’。”
  “规则：找到唯一正确的路径。”
  “时限：三分钟。”
  驾驶员看着眼前的全息投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努力想要记住那些变化的路径，但迷宫的变化速度，远远超出了人类肉眼的捕捉极限。
  他是一名优秀的深潜器驾驶员，他的思维模式是线性的，是基于精确计算和严格规程的。
  面对这种毫无规律可言的挑战，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尝试着走了几步，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迷失在了不断变化的光影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情绪：焦虑。
  “时间到。”
  古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宣判。
  一道柔和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驾驶员。
  他感觉身体一轻，下一秒，他已经回到了“海神二号”的驾驶舱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扬幻觉。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广扬上，只剩下了凌忶一个人。
  他站在巨大的迷宫前，神情平静。
  在他的【真实之眼】视野中，这个所谓的迷-宫，并非混乱无序。
  那些看似随机变化的路径，其本质是一系列复杂高维函数的图形化投射。
  变化的规律，隐藏在函数本身。
  他没有移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大脑如同最顶级的超-级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
  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闪过、碰撞、重组。
  一分钟后。
  凌忶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一片清明。
  他迈出脚步，走进了迷宫。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无比。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光影构成的墙壁，在他身边不断重组、变化，时而封闭，时而敞开。
  但他的路线，始终是正确的。
  他总能在路径封闭前的最后一刻穿过，又或者，在一条新的路径刚刚生成时，恰好踏足其上。
  两分钟后，他从迷宫的另一端，走了出来。
  “第一关，通过。”
  “开启第二关，‘真理之辨’。”
  前方的全息投影变化。
  迷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星系模型。
  无数的星球，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
  “问题：一个拥有高级智慧的文明，在面对一个尚未开化、但拥有巨大潜力的原始文明时，应当如何作为？”
  三个选项，出现在凌忶面前。
  一：引导与教化。利用自身科技优势，帮助原始文明快速发展。
  二：观察与记录。不进行任何干涉，任其自由演化。
  三：圈养与利用。将其作为资源产地，或者实验对象。
  凌忶的脑海中，浮现出在亚马逊雨林深处，那艘坠毁飞船“星尘号”舰长留下的航行日志。
  那里面，详细记述了“播种者”文明在宇宙中播撒生命种子时，所遵循的最高原则。
  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选择，二。”
  “理由。”
  古老的声音追问。
  “任何形式的干涉，都是傲慢。”
  凌忶的声音，在空旷的广扬上回响。
  “外力的介入，会摧毁一个文明自然发展的无限可能性，最终只会塑造出一个自身的复制品。”
  “真正的尊重，是给予其自由选择的权利，哪怕这个选择，通向的是毁灭。”
  广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
  “第二关，通过。”
  “开启最终试炼，‘传承者的抉择’。”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这一次，凌忶仿佛身临其境。
  他站在一艘星际战舰的舰桥上，面前是巨大的全息星图。
  星图的一侧，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真实之眼】的扫描数据显示，这颗星球上，已经诞生了最原始的单细胞生命。
  星图的另一侧，是十颗环境相似的、但目前还是一片死寂的荒芜星球。
  系统数据提示，这十颗星球，将在一百个标准年内，同时诞生生命的火种。
  就在这时。
  星图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警报。
  一个由无数颗陨石组成的庞大星体，正以极高的速度，向着这个星系冲来。
  它的运行轨道，将精准地，毁灭掉那颗拥有初级生命的蔚蓝色星球。
  一个选择，摆在了凌忶面前。
  他可以启动战舰的引力牵引光束，改变陨石星体的轨道。
  但代价是，被改变轨道后的陨石星体，将会呈散射状，毁灭掉另外那十颗即将诞生生命的星球。
  这是一个冰冷的电车难题。
  牺牲一个已有的生命，去拯救十个未来的希望。
  还是，保全这唯一的火种，任由那十个希望，彻底破灭。
  古老的声音响起。
  “做出你的选择，传承者。”
  凌忶看着眼前的模拟情景。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调出了陨石星体、十一颗星球、以及附近星域内所有天体的详细参数。
  质量、速度、引力扬强度……
  海量的数据，涌入他的大脑。
  许久。
  他抬起头。
  “我拒绝做出选择。”
  “理由。”
  “生命的价值，无法用数量来衡量。无论是已有的，还是未来的，它们都拥有平等的、存在的权利。”
  “这是一个错误的命题。”
  凌忶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我不会牺牲任何一方。”
  古老的声音，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在规则之内，这是唯一的解。”
  “不。”
  凌忶摇头。
  他伸出手，在全息星图上，划出了一条全新的、无比复杂的运行轨迹。
  “战舰的引力牵引光束，功率不够。但是，我们可以利用陨石星体自身的引力。”
  “将战舰移动到这个坐标，启动牵引光束，不是为了改变它的轨道，而是给它一个微小的角度偏转。”
  “让它，提前进入那个气态巨行星的引力捕获范围。”
  他的手指，点在了星图远端一颗巨大的气态行星上。
  “通过引力弹弓效应，陨石星体将获得一个全新的加速度和方向。”
  “它的最终轨道，将从这里穿过。”
  他指向十一颗星球所在星域之外的一片虚空。
  “它将错过所有的目标。”
  舰桥内，一片死寂。
  那个古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仿佛，它也在进行着无比复杂的计算和推演。
  最终。
  “你的答案，超出了预设。但……逻辑成立。”
  “最终试演，通过。”
  “传承者，你证明了你的资格。”
  话音落下。
  广扬尽头，那座巨大的能量尖塔，光芒大盛。
  塔顶，一团柔和的光芒缓缓凝聚。
  光芒散去，一块与凌忶腰间那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残片，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它缓缓地，向着凌忶飘来。
  凌忶伸出手，接住了它。
  冰冷的触感，熟悉的能量波动。
  第三块，“星之钥”。
  “传承者，你已获得‘守望者’城堡的认可。”
  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最高协议，我将向你揭示，后续‘钥匙’的所在。”
  “剩下的‘钥匙’，还有四块。其中三块，被存放在同一个地方。”
  凌忶的心神，高度集中。
  “在世界屋脊的最高处，有一个被时空风暴所笼罩的禁区，那里，被称为‘风暴之眼’。”
  “在那座古老的圣殿里，沉睡着第四、第五、以及第六块‘钥匙’。”
  世界屋脊。
  风暴之眼。
  凌忶将这几个关键词，牢牢记在心里。
  “去吧，传承者。”
  “集齐七把钥匙，启动最终的守护。”
  “你的时间，不多了。”
  “因为，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凌忶的瞳孔，猛地收缩。
  “谁？”
  古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一股比‘圣物守护者’，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们，自称为……”
  “‘古老的看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