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杀鸡宰鸭

  王满田蛮不讲理：“俺们村饿死三十七口了，你们刘家庄吃得粮，俺们下河村的人就吃不得？”
  河边村、石林村、铁匠村的里正都被他这番无赖的言论气到。
  赵铁柱一拳打在王满田面前的桌上。
  “你这人讲话真是好不要脸！不光他们要打！俺也要打！你们村那十几个人来偷俺们村粮多少回了！”
  孙石崖也道：“也偷俺们村的粮了！”
  李水生年纪比较大，沉吟片刻后道：“俺是赞同保山老弟的。现在都是闹饥荒的时候，谁家都吃不饱。你们下河村屡屡坏了规矩，偷抢的事做了不知多少回，现在被打也是他们的报应！”
  “你们说得轻巧！”
  王满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树皮，“你们看看，这是俺们村今天晌午的饭食！”
  他把树皮往桌上一摔，“能啃树皮的都算好汉，那些啃观音土的，肠子涨得比腰还粗，活活疼死在茅坑里！”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要不这样，“王满田抹了把脸，“你们每个村分俺们二十石粮，俺保证再没人过来偷！”
  “放屁！”
  赵铁柱一拳砸在他脸上，“哪里来的脸张口？”
  争吵持续到日头西斜。
  五个里正不欢而散。
  但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家村民的利益。
  刘老太牵着两只小狼崽，在外头听到了全部。
  她清楚得很，这些里正吵不出结果，饿疯的人哪还管什么道理？
  争吵完后，刘保山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转身去里间拿出他那个瘪锣，去了鸡圈那。
  “铛铛铛！铛铛铛！”
  村民们在听到锣声后，纷纷都跑了过来。
  “这鸡鸭，咱们不能养了。”
  刘保山看着的村民们，艰难的说了一句，“今晚全杀了。”
  人群里里顿时炸了锅。
  麻老太立马跳出来反对：“这都是会下蛋的母鸡！杀了往后拿什么孵小鸡？”
  “不杀等着被偷光啊？”刘老太一针见血。
  “对！”
  刘宝山抹了一把脸，指着其他四个村的方向，红着眼吼：
  “要是不杀，他们就会一直惦记！”
  “开始惦记的是水，现在是鸡鸭，以后会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今后他们会为了一口吃食，杀人放火的事都能做得出来，明白吗！”
  “杀！”
  阿豹突然抄起菜刀，朝自家剩下的几只老母鸡脖子抹去，老母鸡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女人们开始抽泣。
  “哭什么哭！”
  阿豹把菜刀往鸡圈上一剁，“现在不杀，等着被下河村的贼偷去？”
  马二媳妇死死抱住自己养的麻鸭，被马二劝着放开。
  “那俺家的鸡要带回家杀去！”麻老太梗着脖子，非要把鸡带回去。
  “那俺也要带回家！”小程氏也要在自家杀鸡。
  刘保山打开鸡圈，“带回去！都带回去！但你们一定要把鸡鸭都给杀了，要么把肉吃完，要么藏好，不能给外人一点惦记的机会！”
  村民们一个个过来，找到有自家记号的鸡鸭，将鸡鸭都带了回去。
  男人们沉默地宰杀，女人们红着眼眶拔毛。
  整个庄子飘起一股血腥味。
  孩子们围着锅台转，被大人一巴掌扇开：“滚远点！这是要存到冬天的！”
  可谁都知道存不住。
  八月的日头毒，鲜肉不过三日就会发臭。
  若有盐巴还可以腌着多存些日子，但镇上的盐巴已经涨到一斤五两银子。
  试问谁能买得起？
  所以，刘家庄的人要么今日吃一顿饱饱的鸡鸭，要么就等着肉变臭。
  当然，也有不认命的，只杀了一只，其他的都藏在屋里头养。
  每天担惊受怕，鸡一叫就赶紧捂着鸡嘴。
  刘老太倒是不太担心，虽然空间不能放活物，但可以永久保鲜。
  不管杀了多少鸡鸭，都能放得下。
  “娘，鸭血要放干净吗？”
  书灵提着麻鸭的翅膀，刀刃还卡在鸭脖子上。
  “放！”
  刘老太正要对一只大母鸡下手，头也不抬，“血留着蒸血豆腐，鸭毛晒干了能做褥子。”
  小豆子忽然“哇”地哭出声。
  她怀里抱着最后一只小麻鸭，那是她当初从一群小麻鸭崽崽中选出来的，她最最最喜欢的小鸭鸭。
  “阿奶，不杀小鸭鸭好不好？”
  刘老太逗她：“那你的小狼崽就要饿死咯！”
  小豆子一听小狼崽要被饿死，哭得更大声了。
  “呜哇哇，大豆不要死！小米不要死！”
  “小鸭鸭不要死！”
  刘老太趁机把小麻鸭拿走了，没有当着她的面宰鸭。
  两只小狼崽跑过来，舔舔小豆子的手心，安慰着她。
  吃晚饭时，小豆子吃得满嘴流油，一连扒拉了两碗大米饭。
  意犹未尽，指着桌上的红肉问刘老太，“阿奶，这是啥肉呀？真香呀！”
  刘老太咬着肉，“就是鸭！”
  小豆子没明白，又夹了一块放嘴里，含糊不清的又问了一句：“什么呀？”
  嘴里嚼着，伸手还想夹一筷子。
  知味直接说：“小麻鸭！”
  小豆子伸出去的小胖手僵住了，伸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嘴巴都不敢再嚼了，眼泪无声的留了出来。
  但是！
  小麻鸭真的好香呀！
  太香了呜呜呜呜！
  “哎哟！阿奶的乖孙孙，还没吃饱吧？再来一碗！”
  刘老太笑眯眯拿过小豆子的碗，给她加了小半碗饭，夹几块啤酒鸭放进去。
  算是给小豆子一个台阶下。
  小豆子含泪吃下了那半碗饭，吃完就去抱着两只小狼崽哭。
  “那把小鸭鸭吃了！呜呜呜！太好吃了！”
  忍冬收拾着碗筷，对刘老太道：“娘，以后别给小豆子吃那么多了，你看她都长胖了。”
  刘老太笑着摆了摆手，“小豆子还是个小娃娃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今日吃得也太多了，哪个五岁半的小娃娃能吃得下两碗半的饭？”忍冬担忧。
  毕竟，小豆子一顿吃的饭，是别家一家七八口三天吃的量。
  刘老太看着小狼崽中间那个小小的身影，终于意识到小豆子吃得确实有些多。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小豆子瘦得还没有人家两岁小娃娃体型大。
  现在不仅长高了，还胖了不少，总算像个五岁的小孩。
  长得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