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审判

  贾秀才被绳子束缚得难受，扭头朝刘保山大喊：“你个刁民！还不给我解开绳子！知道我孟叔是谁吗？清河县知县！”
  原来就连知县大人都是这歹人的叔叔！
  怪不得如此嚣张，敢玷污民女，敢偷盗金银，视律法为粪土！
  刘保山背后浸出了冷汗，手指颤抖着往前要解开绳索。
  老者却抬手阻止了刘保山的动作，“不急，且说与我听听，怎么回事？”
  贾二狗眼睁睁看着要替自己解开绳索的手，缩了回去，急了。
  “孟叔！这些刁民设计陷害我，说什么污了女子清白的，我没干那种事啊，叔！”
  孟知县皱了皱眉，指着刘保山，“你来说。”
  “叔！你听我说！这些刁民惯会说谎，你别被蒙骗了啊叔！”
  孟知县干脆出了柴房，待刘保山也出来后，顺手关了柴房的门。
  贾二狗在里面还在喊，“叔！你救我啊？救我！”
  面对知县，刘保山明知道它有可能是来保贾二狗那个畜牲的，但也还是要说出实情。
  “知县大人问话，草民不敢隐瞒。草民是这刘家庄里正，昨夜子时一刻，俺们村的忍冬丫头来找俺，说那贾二狗在镇上抢夺她们婆媳银两在先，抢夺不成，又散播谣言在后，昨夜更是对她婆婆行凶，俺们过去看到那贾二狗……贾二狗。”
  孟知县见他磕磕巴巴，眉头一皱，“贾二狗如何？你给我如实说！”
  刘保山被吓得脸都白了，狠狠心眼睛一闭，就道：“那贾二狗意图玷污忍冬她婆婆，还藏了她装有银两的肚兜！我等这才绑了他，等牛车拉他上县衙。”
  孟知县轻笑一声，“果然如此！”
  “孟叔！他的话不可信！不可信呐！”贾二狗在柴房喊得撕心裂肺。
  孟知县置若未闻。
  他今日来，全是因为女婿周儒英带回来的大酱。
  那鱼酱好吃，虾酱也好吃。
  镇上花银子能在秦时酒楼吃到鱼酱，但找遍了全镇也没找到卖虾酱的。
  他没什么喜爱，就好一口吃食。
  吃不到就抓耳挠腮的想。
  他过两日就要出一趟远门，去府城找知府大人说一下致仕的事。
  这一趟来回少说要有一个多月，若是吃不到虾酱，整趟路途都不舒坦。
  今日周儒英没有休沐，他等不及了，问了地址就让车夫载他来此地。
  没想到刚到这里，就听到县丞要抓所有村民下大狱的话。
  这一问吧，果然就是县丞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贾二狗。
  这孩子仗着叔叔是县丞，常常调戏民女胡作非为。
  孟知县自然也知晓，但这厮调戏完民女后，许是威逼又或是利诱，竟无一人告状，孟知县也不好治他。
  如今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刘保山连忙道：“知县大人，草民说的句句属实！”
  孟知县点点头，“借贵地一用，午时三刻升堂审案！”
  接着提醒了刘保山一句，“昨夜所有设案相关人等，须得全都到齐！”
  刘保山心中一惊，难道知县真的要为了那恶徒，治了他们全村？
  但想到爹昨日说的话，他也豁出去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要当一天刘家庄的里正，就要守好一天村子！
  午时三刻，刘保山家的小院中。
  一方桌、一把椅，就成了临时的公堂。
  孟知县端坐椅子上，两个车夫换了身衙役的衣裳，其中一个似是书吏，捧了书卷毛笔。
  昨夜涉及到的村民都被刘保山喊了过来，聚在院子里头，院外、墙头、屋顶还有更多人。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刘保山家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还是第一次有官员到村里直接办案，所有人都非常紧张，院内的人大气不敢出，院外的人窃窃私语。
  “哎，刘婶子这次估计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可不是吗？不然也不会直接到俺们村里来。”
  “昨夜他们喊打喊杀，俺就说不对劲！”
  “俺儿还在里头，咋个整啊？”
  临时公堂上，葫芦瓢充充当的惊堂木，“啪”地一声拍在方桌上。
  震得院内外众人皆是一颤，没人再敢说话。
  孟知县目光如炬，盯着跪在地上的贾二狗。
  “堂下贾二狗，可知你犯了何罪？”
  贾二狗虽仍是被绑住手脚，还跪在地上，但已然胜券在握，笑容满面，“孟叔，您跟我就别来这一套了，快快将那些刁民抓回县衙，治他们的罪！”
  “啪！”
  空心葫芦瓢又被拍出一声闷响。
  “公堂之上，休要攀扯！”
  “孟叔，额不不不，知县大人，我这次真没做啥，都还没得手呢，我能有啥罪？”
  “孟叔，我最是安分守己了，你是知道的呀！”
  “安分守己？”
  孟知县冷笑一声，翻开方才调查的卷宗，“且听本官一一说来。其一，你雇人四处散布谣言，称刘家庄忍冬勾引你，致使她一家蒙羞。这等恶意中伤、玷污女子清誉之事，可是你所为？”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个满脸泪痕的女子，正是忍冬。
  她哭喊道：“大人，确是这恶徒所为！他派了两个婆子在村里到处乱说，害得民女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民女真是有冤无处申啊！”
  村民们也皆可作证，纷纷开口。
  “是啊大人，那日确有两个生面婆子进村。”
  “咦~跟俺们每一个人都说到位了，说什么忍冬在镇上做皮肉生意，什么四处勾引男人！”
  贾二狗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着忍冬的目光仍然带着淫笑：“冬儿姑娘，你身材那样好，脸蛋长得又漂亮，不在家好好相夫教子，却穿一身蓝色衣裳在外边晃荡，不是勾引我又是什么！”
  “住口！”
  孟知县怒喝，“谣言始于你口，此罪已是不轻。其二，昨夜子时一刻，你趁夜跟踪刘氏，潜入刘氏家中，欲行不轨之事。而刘氏奋力反抗，你未能得逞后，竟又盗她肚兜以及肚兜中藏的银两。这桩恶行，你还想狡辩？”
  贾二狗哪里肯认？拼命摇头。
  “不是这样的！昨夜子时一刻我明明是跟忍冬在一块！我俩约好了今夜子时相会！你不信，就去找那两个婆子对峙，我写了信的！”
  甚至还想站起来，却被衙役一木棍打在膝弯处，又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