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刘桂芬眼皮子浅

  知味吐吐舌头，知道翠翠阿奶是个厉害的。
  刘老太见到翠翠也在自家门口，就喊了一声：“翠翠，喊你娘跟你妹子到婶子家来吃饭！”
  “婶子，俺们今天都没在你家干活，不来吃了。”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不干活婶子就不能喊你们来吃饭啦？婶子今天去镇上买肉了，快去喊她们来！”
  “哎！”
  翠翠也不再推辞，撒开腿跑回去。
  刘老太家和赵婶家隔了个池塘，这么远都能听见麻老太的骂声，“你个小蹄子，一整天野哪里去了？”
  刘老太把驴车上的四个坛子搬下来，让忍冬把驴车还给牛大爷去。
  “咦？什么味道这么臭？”
  刘老太刚把坛子放下，就觉得鼻间闻到隐隐的臭味。
  知味牵着小豆子，摇头，“俺也不知道，今天跟姐姐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俩小孩都在院子外边晃悠，就是不愿意进院门。
  刘老太蹭蹭鼻子，先把一个坛子挪到池塘涮了涮。
  而后回到院子，把冰箱里的一大块牛肉、一刀排骨还有一条鲈鱼放坛子里，又从空间菜窖拿了三个土豆和一把辣椒放里头。
  刚放好，翠翠就把赵婶和萍萍叫来了。
  赵婶一进院子就闻到了这个怪味。
  她听翠翠说刘老太到镇上买肉了，本来还疑惑小鱼酱哪里能这么挣钱。
  结果一来就闻到了臭味，原来是买的臭肉啊！
  镇上的人就是精！坏了的东西还往外边卖！就欺负村里来的乡下人不懂！
  这可不行，她得告诉刘桂芬，就算日子再不好过，那臭肉也是万万吃不得的！
  “桂芬呐，你是不是买臭肉回来啦？快快扔了，那玩意儿可不兴吃啊！去年俺家有块臭了的肉，俺婆婆就是不许扔，做了给俺男人吃，结果上吐下泻，差点半条命都没了！”
  刘桂芬摆摆手，“老姐姐，俺哪能买臭肉啊，俺刚回来，也不知道是是啥臭味。”
  她哪里知道？她也才到家啊！
  一开始闻着像螺蛳粉的味道，可她还没做呢，家里哪里来的螺蛳粉？
  可越仔细闻吧，就越像腐臭的味道，还有浓浓的腥味。
  赵婶还以为她心疼钱，搁这装糊涂呢。
  “你买的肉在哪儿？给俺瞧瞧！俺跟你说，那臭肉是真吃不得，再心疼钱也不能吃！”
  刘老太捂着鼻子，指了指院墙旁边的坛子，“俺买的肉都在那，你放心，肯定不是俺买的肉。”
  这恶臭味越来越浓烈。
  赵婶把头伸到坛子口闻了闻，许是臭味已经萦绕了整个院子，把这坛子肉也给熏臭了。
  她嗅了半天，皱着眉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接着把坛子拿到院子外边，离远了再闻，果然就没有臭味了。
  再拿出那块牛肉，仔细看看成色，深红色的，在夕阳下还很有光泽，一看就很新鲜。
  而且好像还是冰的。
  当然，那可是刘老太之前放在冰箱冷冻层的，现在还没有完全化开。
  赵婶摸着这冰冰凉的肉，感觉心都在一抽抽的疼。
  她用胳膊肘捣了刘老太一杵子，“俺滴乖乖！刘桂芬，你这牛肉从谁家冰窖买的吧？这得多少银子啊？你还过不过日子啦？再挣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你卖鱼酱的钱是不是都用来买肉啦？”
  赵婶的大嗓门让隔壁院的王凤一家也听着了。
  只见他们个个鼻子里塞着棉花，堵得严严实实，表情严肃地熬鱼酱。
  他们的院子里还摆着两大桶臭烘烘的鱼酱。
  王凤虽然“掌握”了做小鱼酱的秘方，但是她不舍得放盐，不知道要用料酒、葱姜蒜去腥，没有油炸的步骤，更没有五香粉，因此做出来的鱼酱腥味特别浓。
  她现在隔着窗户望到外边赵婶手上深红色的肉，手里的锅铲不自觉捏紧，面上又是嫉妒又是嘲讽。
  嫉妒是因为她知道冰窖里的东西卖得有多贵。
  以前没出嫁的时候，她在王员外家吃席的时候见过一回。
  那王员外不知从哪里的冰窖弄回来一小碗冰水，花了一两银子。
  而如今刘老太买回来那么一大块牛肉，岂不是要十几两？
  见她现在对赵婶炫耀的样子，王凤嫉妒得想发狂。
  不过也很想笑，没想到这么臭的鱼酱能卖到这样贵的价格，镇上的有钱人口味真是刁！
  刘桂芬这老寡妇就是眼皮子浅！
  钱都花在吃食上面，真是愚蠢！如果是自己挣了银子，肯定要先给俩儿子请最好的先生，再买两匹最好的布料给他们做衣裳。
  栓子把鼻孔里的棉花紧了紧，“娘，俺们做的酱咋这么臭？真能卖到钱吗？俺以前没闻到刘桂芬家有臭味啊？”
  王凤白了一眼傻儿子：“咋不能，你没看刘桂芬都买冰牛肉了？你个傻小子，她们是在旧祠堂做的酱，你能闻到才怪！”
  栓子傻愣愣的点头，娘说的对啊！
  大丫扶着脑袋，鼻孔里的棉花好像没有用，随着锅铲搅拌，臭气一股一股的涌上来，熏得她脑瓜子疼。
  “娘，俺感觉太臭了，头好晕——俺想出去透透气——”
  王凤腾出手来往她头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是不是想偷懒？干啥啥不行的玩意儿！怪不得人家都说女娃娃是赔钱货，俺一下子摊了俩！”
  大丫觉得脑瓜子更疼了，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手上搅拌酱的动作不敢停。
  灶台后边烧火的二妮也觉得很臭。
  这几天的夜里，都是她和姐姐去旧祠堂偷黄黄的粉，她们在那里没有闻到臭味，反而很香很香。
  但是见姐姐被打，她就不敢吭声了。
  刘大仓作为父亲，压根就不管自家婆娘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只要能干活能挣钱就行。
  柱子栓子更是司空见惯。
  柱子还附和娘，“大丫，你说啥呢，这哪是臭味，是银子的香味！”
  王凤一听这话，心情好了许多，还是儿子让她心里舒坦。
  “等以后咱卖了酱，赚了钱，肯定给你们哥俩念书用，还要攒一半起来，给你们娶媳妇用！”
  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他们便也不觉得臭了。
  而隔壁，赵婶几人捂着鼻子和刘老太一起找，屋内屋外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臭味来源。
  闻了半天，觉得院子里的味道似乎更重。
  刘老太看着坛子里的肉，也兴不起做饭的兴致，这么臭怎么吃得下？
  “罢了罢了，今日去旧祠堂吃吧，那边也有锅，俺们把碗筷带上。”
  “娘，俺能带被子不？俺晚上想在祠堂睡。”
  知味实在不想晚上伴着恶臭入睡。
  睡祠堂很好的，比家里大，还有小鱼酱的香味，地下室还有数不清的零嘴儿。